到了衛生室，薛杏林讓熊大壯將殘尸放在一個木板床上。

他換上了白大褂，戴上了口罩和一次性手套。配上鼻梁上的銀邊眼鏡，看著就是一位妥妥的溫潤大夫。

可他拿著手術刀躍躍欲試的模樣，又讓人覺得怪怪的。

大家還以為他會說兩句，誰知下一秒就見他干脆利落地從頸部往下輕輕一劃，頓時開膛破肚，里面的五臟六腑露了出來。

“嘔！”

“嘔嘔……”

“嘔嘔嘔……”

夏偉明、張強、田長江三個知青實在沒扛住，跑出衛生室特吐大吐。

其他人也沒好到哪里去，胃里難受的很。

江景輝也是強裝淡定，虛瞇著眼睛，眼神根本不在殘尸上，盯著薛杏林那噙著笑的嘴角，突然覺得，熊大壯再是狠人，似乎也及不上這位。

嘖，這都是些什么人吶！

“喲，死者死前吃的還不錯。”

薛杏林興味的聲音響起。

“還喝了酒，吃了不少肉，就是這肉摻了耗子藥。”

他用鑷子從胃里提取了不少的食物殘渣，放在一個小托盤，翻來覆去的查看。

這下，曹承旺、鞠廣才、高鵬飛三人以及李易明帶來的幾個小公安都忍不住跑出了衛生室。

里面就剩下江景輝和熊大壯還有李易明這個所長。

薛杏林對著三人無辜一笑，“你們要不要來看看這是什么肉？好像不是豬頭。”

江景輝和李易明都沒動，熊大壯已經兩步邁了過去。

但江景輝和李易明也就稍作猶豫，還是走了過去。

一個想賺那200積分，硬著頭皮也得上。一個是派出所所長，在場的所有人他最不能慫。

江景輝要了口罩和一次性手套，李易明有樣學樣。

熊大壯才沒那么多講究。

“你們認出是什么肉了嗎？”薛杏林問。

江景輝和熊大壯根本看不出，他倆不懂這些，也沒任何經驗。

說實話，江景輝對著那從死人胃里掏出來還沒消化的東西，著實也有些作嘔。

匆匆一瞥后視線就飄到了別處。

好吧，別處也沒好到哪里去。之前的殘尸被解剖后更是駭人。

江景輝又忙要將視線移開。

等等！

移開的視線再次掃回來，定格在了脖頸切口的下方，準確來說是右鎖骨下方的位置。

那里有一顆大黑痣。

江景輝總覺得這顆痣在哪里見過，只是印象不怎么深刻，一時想不起來。

“這是羊肉？”

李易明觀察得仔細，他不確定地問。

江景輝被他的話吸引過來，“羊肉？”

“沒錯，就是羊肉。”薛杏林道。

這年頭吃羊肉的并不多，不對，應該說，吃上肉的就不多，羊肉就更少。

所有的肉都是有供應的，有了這個羊肉和耗子藥的線索，這個案子倒也有了突破口。

目前青山大隊沒有聽說哪戶人家少了人。所以排除了死者是他們大隊的人。

公安決定從他們隔壁村子查起。

李易明決定讓幾個小公安帶著殘尸回公社了，他和另一名公安先去隔壁村看看。

江景輝自告奮勇，也說可以幫忙。

高鵬飛不甘示弱，“我也可以。”

江景輝指向熊大壯，“還有他。”

熊大壯一臉懵逼，“我？”

他什么時候要跟去幫忙了？他自已怎么不知道。

江景輝靠近他低聲說道，“他們是公安，這起案子要是幫忙破了，我保證可以盡快弄到槍。”

聞言，熊大壯眼睛瞬間亮了。

“對，還有我。”

多了三個幫手，李易明很高興。

“太好了，多謝三位同志，回頭案子破了也有你們的功勞，到時候也給你們請功。”

這所長是懂得畫大餅的。

偏偏熊大壯當真了，還想直接提出要求，“好，那我們要一支……”

江景輝忙拉了他一下，打斷了他接下去的話。

他訕笑，“呵呵，李所長哪里的話，都是為人民服務。”

熊大壯不滿，眉頭一皺，想要說什么，又想起他媽交代的話，最終又閉了嘴。

“李所長，之前我和大壯沿著河溝往上找了一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頭和四肢，但一無所獲，我們反而還弄濕了鞋子和褲子，等我們回去先換鞋子和褲子，再跟你們一起去隔壁村走訪。”江景輝道。

李易明想爭分奪秒，他道，“你們先回去換褲子和鞋子，我們先過去隔壁村，到時候咱們在那邊匯合就行。”

“好，那就這么辦。”

江景輝和熊大壯先回了家，路上熊大壯不明所以地問他為何要攔著他要槍的獎勵。

江景輝扶額，“咱們啥忙都還沒幫到就要獎勵，你覺得這樣合適？”

“有啥不合適？”

江景輝白他一眼，“當然不合適，等咱們真的幫忙破了案，再提獎勵要求不遲。”

熊大壯似懂非懂，半晌才哦了一聲。

沐雪早在院門口等著了，看見自家男人回來，一臉急色地迎了上去。

“怎么樣？事情沒牽扯到我爸媽他們吧？”

江景輝一把摟住她的小腰，將人往屋里帶。

“放心，沒有。”

沐雪重重地松了一口氣，“沒有就好。”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口氣到底還是松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