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頭剛想說什么，突然身子一僵。

我眼瞅著他嘴還張著，眼珠子瞪得老大，喉嚨里咕嚕咕嚕響了兩聲，然后一股子黑氣從他嘴里躥出來。

那黑氣跟白氣……氣息竟然一樣，同出一淵，都是白家的氣息。

王老頭仰面倒了下去一動不動。

旁邊周老頭嚇的連滾帶爬躲出去老遠。

孫老頭兩腿發軟想跑，根本跑不動，趴地上直哆嗦。

我蹲下看王老頭，他眼珠子往上翻，只剩眼白，嘴張得老大。

伸手探他鼻子底下，還有氣，就是很微弱，整不好下一秒就要斷氣。

我往他腦門上拍了張符紙，黑氣聚集在符紙上，老王頭胸膛這才劇烈喘息幾下。

“送進屋！”

我沖白畫喊：

“再留個人照顧著，別讓他一個人待著！”

白畫趕緊招呼兩個人把王老頭抬進屋，就放他爹邊上。

周老頭躲在樹后頭，渾身篩糠一樣抖，雙手合十不停念叨：

“我不知道，我不說了，我啥也不說了……”

村民再次炸了鍋，七嘴八舌問到底咋回事。

我讓白畫把人都轟走，各回各家照顧病人去。

等人散了，我跟黃天賜蹲在白畫家門口，誰也沒吭聲。

黑氣白氣，同出一源，讓我想到兩個人，不，是兩條蛇？

白靈跟長風。

這村里的兩只刺猬，會不會也是一對？

“爺，有人不想讓他們說話。”

黃天賜表情凝重嗯了一聲。

奈何黑氣根本尋不到源頭。

百年前白家村疫病，有個白仙散了自已道行救了全村人，消散在這村子里。

四五十年前又來個白老奶，接著護著這村子，卻讓人害了。

害她的人借著白畫他爹和老劉兩口子的手，殺了白老奶，布了五帝陣，壓住她的藥氣不讓她救人。

接著村子里的人陸續染上怪病。

這個人到底是誰？

我想起王奶被上身時候說的話：

“你動了就好，那是我留給你的。”

那應該是白老奶的聲音。

她讓我發現她的尸體，想讓我知道真相。

可她自已為啥不直接說？為啥要繞這么大個圈子讓我自已查？

是不是她也在查什么，還沒查清楚？

我扭頭看了黃天賜一眼，猶豫一下還是開口道：

“爺，咱們能把白老奶請出來不？”

黃天賜皺眉：

“可以試試，就怕是請不動。”

“那百年前那位呢？”

“更請不動，早散干凈了，這股子黑氣都不知道從哪兒鉆出來的。”

我不死心，從包里掏出三根香點上，香爐直接放在地上。

“老仙在上，弟子陳萬生，今日為救白家村村民，查清白家村疫病源頭，斗膽請仙家現身，有要事相詢。”

香頭冒著煙，直直往上飄，一點風沒有，煙飄到半空就散了。

沒動靜。

我又念叨一遍，還是沒動靜。

第三遍，依舊沒動靜。

我看著那三根香，一根一根燒下去。

等燒到底煙散了，啥也沒出來。

黃天賜在旁邊嘆了口氣：

“別試了，請不動，白老奶那點殘存的念想，估摸都化成藥氣喂狗了！”

“爺，要不搖人吧？”

黃天賜看了境帝一眼：

“回家去把蟒天霸請來。”

境帝轉身離去，黃天賜還不忘告訴他，一定要讓胡嫣然守在家里。

“操！咱爺倆好久沒遇到這事兒了。”

我自嘲的笑了笑，這村里就像一團亂麻，根本理不清思路。

“白家治病救人，結的善緣多，結的仇家也多，你尋思一下，要是沒有百年前的白仙，這村子百年前就沒了，有人想讓這村子絕戶，白仙跟老奶擋了他的道。”

黃天賜的話讓我心里一動，幕后黑手難不成活了一百多年？而且百年前的瘟疫，是有人故意為之？

不對，能讓一個村子絕戶，這得多惡毒，這村子不像是得罪了什么人，倒像是得罪了上界或者下界，遭到了懲罰。

要是這樣……

我站起身，看著村后頭那個方向。

白氣還在飄，比剛才淡了一些。

白老奶快把自已耗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