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夏京城。
一座高聳的樓閣在這京城皇宮之中正動著工,炎夏立國三百年來,皇宮中已經好久不曾有過這樣大興土木的舉動了。
為了這座樓閣,好幾座宮殿都拆平了,僅僅是為了給這座樓閣讓出地方來。
皇帝站在觀望的石臺上看著那慢慢建起的樓閣,眼中的神情讓旁人無法猜測這位年少之時便登位,至今才過了十年的帝王此刻在想著什么。
“陛下,大將軍今日便會到達京城,是否要做些準備?”在一旁侍奉著皇帝的老太監低聲地問。
偌大的觀望石臺上此刻就只有皇帝趙潯與內司府大太監王圭。
石臺前連接著一片不大不小的魚池,里頭圈養著一些奇珍異種的魚類。
石臺后頭那朱色的殿門正敞開著。
“這么快就到了嗎?”皇帝趙潯站在那魚池邊上,手中托著一盤魚食,他拈起了一些魚食,將其撒入池中,片刻便有魚兒爭先恐后地相互奪食。
“倒也沒有什么要準備的,”皇帝趙潯微微側身回目說道:“對了,你吩咐下去,叫司天監的人這些天不要再出來了,就在里頭待著。”
“大將軍此刻怕是心中有氣,若是讓司天監的人撞上了他,只怕是要拿取他們的性命。”
“到那時,即便是朕,怕也是保不住他們。”
“你知道的,這事,大將軍做得來。”說到此處,皇帝趙潯似乎帶著笑意。
這話讓在一旁侍奉皇帝的大太監趙圭微微一愣,但隨后當他想起那位大將軍的性情,卻也是在心中認同了皇帝這話。
“是,這就吩咐下去。”王圭當即就退了下去,找來一名在外頭侍奉的小太監,將其吩咐下去。
“陛下,這是今早剛剛從南林那邊運來的鮮果,很是可口,陛下你快嘗一嘗。”
一名妃子越過那敞開的殿門,來到了這石臺之上。
“見過蘇貴妃。”趙圭見到來人,當即禮拜。
蘇貴妃微微頷首,而后來到皇帝趙潯的身側,身后跟著兩個小太監,手上各自托著一個盤子。
“你怎么來了?”皇帝趙潯看向蘇貴妃,一身淡色宮裝,少女容貌,眼中帶著笑意,很是動人。
“那南林的新鮮果味今日終于運到了,臣妾想著拿來與陛下品嘗一二。”蘇貴妃轉身,從那兩名小太監托舉的盤中拿起一個鮮紅的果子,呈遞給皇帝趙潯。
皇帝看了一眼,便吃了下去。
“陛下,味道如何?”見皇帝直接吃了下去,蘇貴妃那美眸中帶有笑意,“這果味是臣妾特意囑托他們從臣妾家中那果園之中采摘而來的。”
“味道確實不錯,是要比在京城的好上許多。”皇帝趙潯又從那盤上拈起一枚果子。
“對了,陛下,方才我來之時,見外頭有好些儀仗,可是有什么人要來?”蘇貴妃好奇地問道。
“沒什么,只是大將軍要來罷了。”皇帝趙潯若無其事地回答著。
“哦,原來是大將軍要來啊,不過外頭的那些儀仗似乎準備得有些匆忙,好像陛下也才剛剛知道大將軍要來,”蘇貴妃微微地皺了一下眉頭,“可是陛下,臣妾記得,若非陛下有詔,大將軍好像不得回京吧,這……”
皇帝趙潯木然,許久之后,才依舊若無其事地說道:
“的確不曾有詔,事先也不知大將軍要來,所以準備的有些簡陋。”
聽到這話,蘇貴妃眼中一動,似乎在想著什么,隨后便見她說道:
“陛下,其實臣妾還有一件事想要求一求陛下。”
“哦?貴妃還有什么事?盡管說來便是,凡是朕能夠辦到的,定然會準你。”皇帝趙潯的神情又恢復成方才那副寵愛模樣。
“其實也并非是什么大事,”蘇貴妃頓了頓,“就是臣妾那兩位兄長如今都已經到了出仕之年,且都有些才學在身,臣妾想要替他們在陛下這里……”
“說吧,你想要替他們在朕這里要個怎樣的官職?”這位蘇貴妃的話還未說完,便已經被皇帝趙潯知曉。
面對皇帝趙潯的直白,蘇貴妃并未直接當的說出她想要替自已那兩位兄長謀個怎樣的官職。
“臣妾聽聞,如今的朝堂上,有些大臣似乎對陛下有所不滿,”蘇貴妃說到這里再次皺了皺眉頭,“似乎連軍中也有些……”
“臣妾那兩位兄長,自幼便研讀兵法,喜愛鉆研軍武,”蘇貴妃頓了頓,然后說,“若是陛下能夠讓他們在軍中得以行事,掌些軍權,將來陛下也不必再假借他人之手。”
蘇貴妃說完這些,又看了一眼皇帝趙潯,見他依舊在聽著自已講述,便覺得此事有些眉目,于是她便繼續地說道:
“若是陛下肯許,最好是能夠將我那兩位兄長安排在南林的邊軍之中。”
“畢竟臣妾離家,從南林來到京城,雖說能夠陪伴陛下已經是臣妾此生最大的幸事,但每每深夜,總是不由自主的思念家鄉。”
“為此還難為陛下不惜耗費人力,替臣妾從家鄉運來新鮮的果味。”
“臣妾也不想讓自已的兩位兄長離家遠些。”
然而蘇貴妃不知道的是,此時她的這一番話,已然讓在一旁侍奉的大太監王圭心中一驚!
他悄然地抬頭望了一眼,還在那里與皇帝撒嬌般說話的蘇貴妃。
這位南林世家的蘇家貴女,僅是入宮一年多,便得封貴妃之位。
一時之間風光無限,可謂是皇帝最為寵愛的貴妃了。
京城之中的坊間,更是有傳聞說,這位蘇貴妃可謂是得寵至極,如今皇宮之中的這座新建的高聳閣樓,便是皇帝為這位蘇貴妃所建。
所求不過是登到更高處,好眺望更遠的景色、更美的月色。
就連這位蘇貴妃當初隨口提過,京城的果味不及家鄉的好吃。
皇帝就不惜耗費人力物力,從最南端的南林運來那新鮮的果味。
甚至連朝堂之上的大臣們,都有些在說這位蘇貴妃,因為她,皇帝近一年多來,已然荒廢了許多朝事。
可皇帝對這些似乎好像沒聽見一般,充耳未聞,依舊對這位剛來一年多便得了貴妃之位的蘇貴妃寵愛更佳。
似乎這位蘇貴妃說什么,皇帝便會給什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