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視線從岳凱移到賀小滿身上。
這個小姑娘，大家剛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了，年紀不大，一個人坐在椅子上，一直埋頭寫著什么東西。
他們本以為賀小滿就是個普通的會議記錄員。
可岳部長和她說話竟然這么客氣？這小姑娘不會還有其他身份吧？
眾人心中各種猜想。
賀小滿搖頭：“我想先聽你們說。”
“也行。”岳凱聽到這話，心里面有點失望，他以為領(lǐng)導這么吹捧的人，一定是什么了不起的大角色，結(jié)果到了會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嘖嘖嘖，不會是背后有人所以才走到這一步吧？
但不管怎樣，岳凱始終對賀小滿保持客氣態(tài)度。
因為這姑娘，他應(yīng)該得罪不起。
“那你們先說吧。”岳凱看著面前的人：“你們都是和石油打了一輩子交道的人，應(yīng)該有想法。”
“我們是打了很久的交道，但是沒有在海上采過石油啊。”
“是啊，上千米的地方，人怎么下去，定點，鋪設(shè)管道？”
“還有，海面上怎么搭平臺？我們的設(shè)備又怎么運過去？”
個個都提出問題。
賀小滿沒有說話，在本子旁邊記錄下他們提出來的問題。
“我個人覺得這么多石油我們?nèi)A國也吃不下，不如和別的國家合伙，比如R國。”男人繼續(xù)說：“實在不行M國也可以啊，他們不是說了嗎？我們需要幫助就聯(lián)系他們，我們現(xiàn)在就需要幫助了啊。”
岳凱聽笑了，用力拍響桌子。
“你倒是想得美，你覺得M國他們會免費來幫助我們嗎？他們是為了石油來的，我們請他們幫忙怕是到最后石油都守不住！”
“你們都記住，今天開會的核心內(nèi)容是我們國家自主研發(fā)設(shè)備，制定開采方案，將石油從海底抽出來！”
“不要想著依靠別人幫忙，別人沒有這么好心！”
余凱狠狠瞪了說話男人一眼，要不是他認識這個人，知道這人沒什么壞心眼，就是腦子不夠用。
不然他一定會猜這人是不是叛徒什么的。
只知道做一些引狼入室的事情。
男人被罵了一頓，垂著頭不敢說話了。
“你們呢？說話啊，能不能行？”
會議室陷入一片沉默。
情況太復雜，沒有設(shè)備，沒有技術(shù)，誰也不敢打包票保證將石油從海底抽上來。
還在畫圖紙的賀小滿見半天沒有人說話。
茫然抬起頭。
一看個個都垂著頭，眼珠子滴溜轉(zhuǎn)。
她就知道，在岳凱的主持下，今天這會議怕是進行不下去了。
就算是在會議室勉強待一天一夜，也不會有任何進度。
賀小滿放下筆，掃了一圈最后道：“請問羅志遠同志是哪一位？”
羅志遠聽到自己名字，連忙抬頭，望向說話的賀小滿：“小同志，我就是羅志遠。”
“好，我聽說你以前在東北油田那邊做總工程師，一直和石油打交道？”
羅志遠點頭：“是，我和石油打了一輩子交道，但這次情況復雜，我也沒有任何頭緒。”
“那目前有什么問題，你說我寫，咱們一條一條進行討論解決。”
賀小滿聲音不大，態(tài)度柔和。
可羅志遠卻總覺得這女同志不是池中之物，并且比岳凱有思路多了。
剛才七嘴八舌說了那么久，之后又是長久沉默。
他根本插不上話，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畢竟余凱讓他們打包票完成開采任務(wù)，但當下這個包票誰也給不了。
就算是有點思路的人，也因為這句話，不敢輕易開口了。
哪像這個女同志這么有條理。
羅志遠點頭：“同志，我活了一輩子是第一次坐船，那么大的船在海上飄來飄去，人也跟著飄來飄去。”
羅志遠說完停頓了一下。
周圍很多人已經(jīng)開始不耐煩了。
他們不知道這人為什么這么多廢話，讓他說問題，他說起坐船的事情。
這兩者有什么關(guān)系嗎？
倒是賀小滿，態(tài)度柔和看著他，也鼓勵他繼續(xù)說下去。
羅志遠清了清嗓子，無視周圍人的視線，只看著賀小滿繼續(xù)說：“海面波動很大，無法準確定點，鉆孔是一件難事，同時我們要開采石油，需要在海面上搭建平臺，怎么搭建？平臺能否穩(wěn)定，能否讓工人上平臺進行作業(yè)？”
“另外，井位怎么找？我們對海底的情況很模糊，什么也不知道。”
“還有水下井口又怎么安裝？超過五十米深度人就會產(chǎn)生各種不適，可海底距離海面不知道有多少個五十米。”
“......”
羅志遠說了很多問題，說到最后在場的人面色沉重
心中都覺得海底的石油他們注定開采不上來。
他們也注定成為笑話。
賀小滿一一記下問題，掃了一圈：“其他同志呢？我們現(xiàn)在不談解決辦法，我們只談問題，你們還有什么問題嗎？”
因為賀小滿的話，這些人討論起沒有心理負擔。
紛紛七嘴八舌說了起來。
賀小滿記錄問題的本子，向后翻了一頁，又一頁。
所有人全部說完，坐在高位上的岳凱心里面悶悶的。
他不是這場會議的主持嗎？
在坐中最大的一個官。
怎么最后他主持會議的權(quán)利被剝奪了？
所有人看著賀小滿干什么？
她一個小丫頭，屁都不懂！
但沒有一個人關(guān)心岳凱的想法，包括賀小滿。
賀小滿翻了翻記錄下來的問題，還真是比她想象中多得多啊。
而且有很多是她也沒有思路的。
賀小滿用筆勾了一些下來，才開口道：“羅工，你剛才說的沒有海底圖紙，這個我們已經(jīng)解決了，胡同志把地形剖面圖和其他圖紙分下去。”
胡芬點頭。
但圖紙沒有多的，只能五六個人一起看一份。
幾個人擠在一起看圖紙。
除了最高位的岳凱。
他看著自己面前空空如也，臉徹底黑了。
他是今天參會的最高領(lǐng)導！
為什么發(fā)資料不給他單獨發(fā)一份？
這不是看不起他嗎？
懵懵的胡芬回到座位上，小聲和賀小滿說了一句：“賀同志，今天圖紙只有這么多，需要他們一起看，后面我們再多弄點。”
“好。”賀小滿點頭。
而岳凱的不滿再次被無視了。
眾人看著剖面圖和其他圖紙，紛紛感嘆起來：“這是我們現(xiàn)在技術(shù)能勘探出來的？我這輩子就沒見過這么清晰的圖紙。”
“是啊，怎么做到的？”
眾人又看向向東方，他是地質(zhì)研究院的，這次勘測繪制圖紙也是他們單位負責。
其中一個和向東方關(guān)系不錯的男人感嘆道：“向同志，M國那邊是有什么新的設(shè)備了嗎？所以圖紙繪制得這么清楚？”
“是啊，向同志這不是你們的風格啊？”
“我記得你們以前交上來的圖紙，都是幾條線，有什么東西全靠想象。”
向東方哼哼道：“這是我們?nèi)A國自己研發(fā)的儀器設(shè)備！是三維的當然不一樣，而且為了方便，畫在圖紙上已經(jīng)削弱很多視覺效果，你們要是去計算機上面看，會更加清晰！”
自從三維勘探儀出現(xiàn)，向東方整個人都變得自信不少。
甚至還能糾正團隊中那些覺得國外啥都好的人的觀點。
“什么？你沒有騙我們吧？”
“不對不對，向東方應(yīng)該不騙人，而且他以前一直都覺得國外儀器比國內(nèi)好，所以這真是我們國家能造出來的東西？”
“這么清晰，到時候定點也好定不少。”
向東方抱著胳膊，沒有說話。
眾人終于驚嘆完了，其中一個開口道：“這么好的東西我以前怎么沒聽說過啊，是哪個研究所研發(fā)出來的？”
“不是別人，就是賀同志和平陽島的研究員研發(fā)出來的，至于你們沒聽說過，也很正常，剛剛問世。”
“啊？”
眾人又被震驚住了。
更有甚者，揉了揉耳朵，總覺得自己耳朵今天有問題。
震驚后，眾人又整齊劃一看向賀小滿，眼眸中的情緒從質(zhì)疑漸漸轉(zhuǎn)變成敬佩。
當然有刺頭覺得向東方在撒謊，賀小滿甚至她背后的平陽島研究所，根本研發(fā)不出這么厲害的東西。
但根本不用賀小滿回擊男人的質(zhì)疑。
向東方已經(jīng)雙手叉腰，怒罵道：“呵呵？我是會撒謊的人？”
“呵呵，你就是狗眼看人低的狗！”
“這就是他們研發(fā)出來的，需要我給你們看一下立項書？看看上面的負責人是誰嗎？”
“一個個的，一天到晚覺得這不行，那不行，實際我告訴你，別人都行，就你不行！”
“你不僅不行，還自大張狂！我呸，和你同一個性別我覺得恥辱。”
被罵的男人：“......”
他做了啥？他也沒說什么過分的話啊？怎么就被罵得這么慘？
賀小滿揉了揉耳朵，看向向東方。
男人一對上賀小滿的視線連忙坐了下來。
他可忘不了，他為了來參加今天的會議，可說了不少好話呢，還說在會議上多聽少說，絕對不動氣。
賀小滿倒沒有生氣，反而挺感謝向東方替她出頭的。
就是以后出頭的時候話能少點就更好了。
賀小滿輕輕拍了拍桌子，對剛才質(zhì)疑她的男人冷聲道：“儀器確實是我和平陽島研究員一起研發(fā)出來的，我勸你最好適應(yīng)并且接受。”
“因為這種震驚人的事情，我們不會只做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