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乾為了保險起見，再一次發動神通把疍擎天的雙臂給擰掉了，并且重創了他的丹田導致他現在靈氣流溢。

想要掐訣，或者自爆已是不可能了，說白了就空有一身修為，并且修為還不停在掉的廢物。

做完這一切，他才落到了船上，李不渡立馬湊過來，拍馬屁道：

“哎呦我，還得是我趙哥，說廢話，拖后搖時間，這種燒斷腿的主意都想得出來，還得是你呀，要不說能當督察呢,這位置就該你坐！”

趙乾也很受用，樂呵呵地撩了撩自已的頭發開口道：

“那可不，我趙乾外號趙跑跑，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李不渡微微一愣，隨后疑惑開口道：

“這騷操作跟趙跑跑這個稱號有什么聯系嗎？”

趙乾一臉認真回答道：“都很騷。”

一下子給李不渡干笑了。

兩人相視一眼，同時嘿嘿笑了起來。

剛才那血腥殘酷的場面都沖淡了不少。

一直強撐著傷勢、站在一旁、眼神復雜地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疍擎天的疍家俊，忽然深吸了一口氣，向前踏出一步。

他轉向李不渡，黝黑粗糙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但眼底深處卻翻涌著難以言喻的痛苦、決絕。

他朝著李不渡，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沙啞但清晰：

“李尸仙……我能……跟老祖宗再說最后一句話嗎？”

李不渡臉上的笑容斂去，他看了看疍家俊，又瞥了一眼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眼神渙散的疍擎天，點了點頭：

“去吧。”

疍家俊道了聲謝，邁著有些踉蹌卻異常堅定的步伐，走到疍擎天面前。

昔日在族中說一不二、威嚴深重的老祖宗，此刻如同一攤被徹底拆散的破爛玩偶，倚靠在冰冷的、染血的船壁殘骸上。

腰身斷裂，雙臂皆無，腹部一個恐怖的血洞，丹田破碎，靈氣如同漏氣的皮囊般不斷逸散。

只有那雙渾濁的眼睛，還偶爾轉動一下，證明他還活著，還在承受著無邊痛苦。

疍家俊在他面前蹲下，兩人目光相對。

一個平靜中帶著毀滅性的瘋狂，一個痛苦中帶著最后的執念。

沉默了幾息。

疍家俊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仿佛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爺爺……”

他頓了頓，問出了一個看似簡單，卻又似乎直指核心的問題：

“你還記得……奶奶長什么樣子嗎？”

疍擎天渙散的眼神似乎凝聚了一瞬，他那張因為失血和痛苦而扭曲灰敗的臉上，竟然奇跡般地浮現出一絲近乎“溫柔”的恍惚。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風般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

“月云……我……我當然記得……她……美……很美……”

他的眼神似乎穿越了時空，看到了某個虛幻的影子，嘴角甚至費力地扯動了一下，仿佛想笑。

疍家俊靜靜地聽著，看著他臉上那癡迷而扭曲的“柔情”。

然后。

他先是發出了一聲極輕的、仿佛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呵呵”低笑。

緊接著，這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了好一陣，笑聲又驟然止住，化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他猛地跪倒在地，身體因為情緒的劇烈起伏和傷勢而劇烈顫抖。

疍家俊顫抖著手，伸進了自已那件沾滿血污的破爛衣衫內側，一個貼身的口袋里。

他摸索著，極其小心地，掏出了一個用臟兮兮的油布緊緊包裹著的小物件。

他捧著那油布包，如同捧著世上最神圣也最污穢的東西，雙手抖得厲害。

他抬起頭，臉上涕泗橫流，混雜著血污和汗水，表情扭曲，卻又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崩潰般的笑容。

然后，他當著疍擎天的面，用顫抖的手指，一層一層，極其緩慢地，打開了那油布包。

當最后一層油布揭開。

露出來的東西，讓所有看清的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頭皮發麻！

那不是什么珍寶，也不是什么信物。

而是一塊干癟、萎縮、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褐色的尸塊。

疍家俊捧著這塊恐怖的“東西”，將其遞到疍擎天眼前，近得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卻字字泣血：

“奶奶……不是長這樣嗎？”

疍擎天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在那塊干癟的殘片上。

眼眸瞬間染上驚懼，疍家俊崩潰的擠出一個笑容，涕泗橫流開口道：

“你愛奶奶，可奶奶不愛你啊，奶奶從一開始就被你做成了人爐，不是嗎？”

“啥是人爐啊？”李不渡小聲的朝著趙乾問道。

趙乾滿臉黑線，但還是硬著頭皮解釋道：

“我聽過一種邪法，不清楚是不是那種，但應該大差不差，說是把人練成一坨肉塊，除了生育之外，再無別的功能。”

“而且想要生育的話，還得行正常男女之事，你懂吧？”

李不渡聞言不由得一愣，隨后渾身起雞皮疙瘩，這么說疍擎天對著人爐那個，生下了孩子是嗎？！

wc啊？！

簡直他媽炸裂！

“俺爹那一輩都是從人爐里面生出來的，所以活不過四十……”

疍擎天聞言，瞪大了眼睛，斷斷續續開口道：

“你！撒謊……”

疍家俊聲嘶力竭道：

“俺也不想知道啊！這是奶奶留下來的記憶！俺也不想反你啊！可你tmd是個畜生啊！”

他猛地轉頭，看向李不渡的方向，臉上混雜著無盡的羞愧、痛苦與哀求，哽咽著，幾乎無法成句：

“麻煩您了……李尸仙……對不起……臟了……臟了您的手和眼………”

李不渡走上前，用力拍了拍疍家俊劇烈顫抖的肩膀，沉聲道：

“該說對不起的，不是你。”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地上眼神開始渙散、似乎陷入某種自我毀滅般喃喃自語的疍擎天，對疍家俊道：

“帶你的人，先回避一下吧。”

疍家俊重重地、用盡全身力氣地點了點頭，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淚與血，掙扎著站起身。

他最后看了一眼狀若瘋癲的疍擎天，眼中再無絲毫猶豫與親情，只剩下冰冷的恨意與解脫。

他轉身，朝著身后同樣被真相震撼、表情各異的族人們揮了揮手，嘶啞道：

“走！都跟我走！離開這里！”

族人們如夢初醒，連忙互相攙扶著，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與得知真相的驚悸，迅速退向更遠處的浮臺和船只。

將這片殘破的祠寨中心留給了李不渡和749局。

待眾人退去。

李不渡才緩緩踱步，走到倚在船壁、氣息奄奄、口中仍在無意識念叨著“月云……美……人爐……家族……”的疍擎天面前。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蹲了下來，抱膝，以一種近乎平視的、帶著探究與極致冰冷的眼神，看著這個疍擎天。

疍擎天渙散的目光，口中含糊：

“月云……光……我的白月光……”

李不渡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緩緩露出一個極其譏誚、冰冷、如同萬載寒冰般的笑容。

“你口中的白月光，只是掩蓋你心中骯臟想法的借口罷了。”

“別粉飾的那么美好，令我作嘔。”

話音落下的瞬間。

李不渡一直自然垂放在膝蓋上的右手，如同捕食的毒蛇般倏然探出！

五指張開，扣在了疍擎天那沾滿血污、表情凝固的頭顱之上！

然后。

五指微微收攏。

“噗嗤。”

一聲輕響。

如同捏碎一顆熟透的爛柿子。

紅的、白的、混著破碎的頭骨碎片，從李不渡的指縫間迸濺出來。

疍擎天那僅剩的、渙散而瘋狂的眼睛，瞬間失去了最后一點光澤，徹底暗淡下去。

他所有的呢喃、執念、罪惡，都在這一捏之下，歸于永恒的寂靜與虛無。

幾乎是同時。

王二踏出，抓住搜魂，一氣呵成，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信息不急，先讓王二捋順了先。

“渡哥。”只見不遠處一艘快船正從不遠處的海域駛過來，上邊林玄正揮著手，身后跟著一眾749隊員。

李不渡微微一笑，雙手叉腰，輕聲開口道：“收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