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
小林廣一手腕猛地一沉，筆鋒貼著紙面疾走，一道墨線如破空而出的寒芒，在紙上撕開一道凌厲的軌跡
那線條極勁挺，起筆處略重如釘，行至中段忽然收力，細(xì)如鋼絲卻毫無滯澀，到了末端又驟然加重，像懸崖墜石般戛然而止。
這是寒林最外側(cè)的那株老松的主干，一筆便立起了整幅畫的骨。
小林廣一沒有停頓，筆鋒稍轉(zhuǎn)，以側(cè)鋒斜斜切入，在主桿旁勾勒出旁逸的枝椏。
這些線條不再是純粹的剛硬，而是帶著幾分扭曲的弧度，像被寒風(fēng)抽打過的虬結(jié)，墨色也比主干稍淡，卻更顯蒼勁。
枝椏的末端故意留了飛白，仿佛木質(zhì)已被凍裂，露出內(nèi)里的枯澀。
不過寥寥數(shù)筆，一片蕭瑟的寒林輪廓已在紙上顯形，那墨線里藏著的冷冽，竟讓周遭的空氣都仿佛降了幾分溫度。
這起稿的每一筆都透著“穩(wěn)”與“狠”——穩(wěn)在筆鋒始終居中，沒有一絲偏倚。
狠在力道收放自如，該重時如砸石，該輕時似牽絲，將寒林的凜冽與孤絕，全凝在這最初的幾道墨線里。
“他要畫的是《梟蹲寒林卷》！”
晏逸塵低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和擔(dān)憂，仿佛已經(jīng)預(yù)感到了這場對決的艱難。
蘇墨軒湊近一看，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師父，這........這不是失傳的上古奇畫嗎？
傳聞這幅畫講究‘以戾養(yǎng)氣’，畫成之后，觀者會被畫中戾氣所擾，心神不寧！”
“沒錯。”
晏逸塵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他皺著眉頭，詳細(xì)地解釋道：
“這幅畫難度極高，光是起稿就要拿捏好‘寒林蕭瑟’與‘梟鳥潛藏’的平衡，筆鋒太露則失于暴躁，太藏則失于凌厲。
小林廣一嘴上嘲諷唐言，手里卻選了這么一幅畫，顯然是沒打算留任何余地！”
直播間里。
懂行的網(wǎng)友也炸開了鍋。
“我的天！是《梟蹲寒林卷》！這小子夠狠的！”
“不懂就問，這幅畫很厲害嗎？看起來就是畫了幾棵樹啊........”
“樓上的別傻了！這畫是上古奇畫，據(jù)說畫里的梟鳥能‘奪人心神’，是極其霸道的畫法！”
“難怪小林廣一這么囂張，原來是有備而來！這起稿太穩(wěn)了，線條里全是勁兒！”
“道玄生花筆果然恐怖！你看那墨色，濃淡變化比電腦調(diào)色還精準(zhǔn)！”
“野心，真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今天竟然有幸見識到了這副上古奇畫現(xiàn)場版本，不錯。”
“唯一可惜的，畫這副畫的是小林廣一........是他國畫師！”
........
小林廣一手中的道玄生花筆似有了靈性，在宣紙上游走時帶起細(xì)碎的風(fēng)聲。
他拇指抵住筆桿中段，以側(cè)鋒切入紙面，手腕一旋，筆鋒如彎刀般翻轉(zhuǎn)，枯槁的枝干便在紙上顯形。
那些枝椏虬結(jié)如亂蛇纏裹，末端突然急轉(zhuǎn)直上，墨線驟然收緊，細(xì)如發(fā)絲卻帶著股狠勁，活像一只只從凍土中掙扎伸出的鬼爪，指節(jié)處特意留了飛白，似被寒風(fēng)吹裂的木質(zhì)，透著死寂的蕭瑟。
他并不停留，筆鋒在枝椏間穿梭，時而重按如砸石，刻出樹身的皴裂。
時而輕提似游絲，勾出樹皮的紋路。
每一筆都落在最精準(zhǔn)的位置，連枝椏交錯的角度都分毫不差，仿佛不是在畫，而是在按心中早已成型的寒林，一刀一刀雕刻在紙上。
片刻后，他將筆鋒正轉(zhuǎn)，換了中鋒。
筆尖輕蘸淡墨，在硯臺邊緣抿去多余墨汁，隨即落向紙面留白處。
淡墨觸紙的瞬間，竟如活物般自行暈開，近景的枯枝仍保持著鐵線般的清晰，稍遠(yuǎn)些的枝椏已蒙上一層薄霧，再往深處，墨色淡如青煙，與宣紙的米白融為一體。
這“墨分五色”的層次感，全憑手腕控制的力道深淺自然區(qū)分，不見絲毫刻意。
他畫得極快，中鋒側(cè)鋒切換間毫無滯澀，道玄生花筆在他手中似與手臂連成一體，墨線或剛或柔，或濃或淡，全隨心意流轉(zhuǎn)。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整片寒林的骨架已立得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連最懂行的畫師都挑不出半分破綻——那些線條里藏著的凜冽，早已讓紙上的留白都浸滿了寒意。
“道玄生花筆的作用實在太明顯了！”
直播彈幕里。
一位認(rèn)證為“國家一級美術(shù)師”的網(wǎng)友評論道：
“這支筆能精準(zhǔn)控制墨量和筆鋒角度，讓畫師的技法放大三倍不止！
你們看那筆鋒轉(zhuǎn)折處，沒有絲毫滯澀，這根本不是人力能達(dá)到的流暢度！”
“小林師弟的功底也不是蓋的！”
竹中彩結(jié)衣得意地對身邊人說，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唐言這邊聽到，她的語氣中充滿了驕傲和炫耀：
“就算不用神筆，這起稿也足以碾壓華夏畫壇的年輕一輩了！”
山本二郎跟著嗤笑，他雙手抱胸，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什么斗畫？我看是單方面的碾壓！等畫完了，讓唐言好好學(xué)學(xué)，什么叫真正的繪畫！”
趙靈珊氣得臉通紅，她雙手叉腰，忍不住回懟：
“這才剛開始起稿，誰贏誰輸還不一定呢！你們得意得太早了！”
“哦？是嗎？”
竹中彩結(jié)衣挑了挑眉，眼神里滿是不屑，她輕蔑地看了趙靈珊一眼：
“愚蠢的華夏女人，那咱們就拭目以待。
等會兒畫中的梟鳥睜眼時，我希望你還能站著說話。”
“你.......！”
趙靈珊一時氣結(jié)，不知該說什么好。
隨著小林廣一的筆觸推進，寒林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他開始用“斧劈皴”表現(xiàn)樹干的紋理，筆鋒凌厲如劈柴，每一筆都帶著破空之聲。
道玄生花筆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一把無形的斧頭，在宣紙上鑿刻出歲月的滄桑與凜冽。
他的手臂有力地?fù)]動著，每一次落筆都充滿了力量，仿佛要將樹干的紋理深深地刻在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