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傳媒,總裁辦公室。
早晨九點,陽光正好,適合談幾個億的大項目。
“噗——!!!”
一口褐色的液體呈霧狀噴灑而出。
孫洲顧不上擦嘴,瞪著那一雙原本就不大的眼睛。
“奪少?!哥你再說一遍?!”
孫洲的聲音劈了叉。
坐在他對面的江辭。
“一千萬。”
江辭把那張還帶著《破冰》分紅熱乎勁兒的銀行卡,輕輕推到了辦公桌中央。
“確切地說,是《破冰》第一筆分紅的一半。”
旁邊,林晚手里簽字的鋼筆尖“滋啦”一聲劃破了紙張。
“江辭,你發燒了?”林晚伸手想去摸他的額頭,“這錢還沒在你兜里捂熱乎吧?”
江辭側頭躲開她的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癱著。
“沒發燒,清醒著呢。”
他從兜里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把屏幕轉向兩人。
照片像素不高,有些模糊。
《破冰》拍攝期間,那個小女孩。
“昨晚我聯系了那邊的學校。”
江辭看著照片,眼神軟了一下,
“那里的孩子,午飯只有鹽水煮白菜。教室窗戶是漏風的,冬天上課手都會凍僵,根本握不住筆。”
辦公室內安靜了下來。
孫洲也不叫喚了。
“我想弄個基金會。”江辭收回手機,“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向日葵’。”
“向日葵?”林晚咀嚼著這三個字。
“嗯。”江辭笑了笑,眼里有光,
“我想讓她們有書讀,有飯吃,有光追。像向日葵一樣,永遠朝著太陽。”
林晚看著眼前這個大男孩。
平日里,他慵懶、沙雕、還有點氣死人不償命的毒舌。
但在這一刻,他身上那股子干凈的少年氣,比窗外的陽光還要刺眼。
“你想好了?”林晚嘆了口氣,“一千萬,這在帝都能買套很好的大平層了。”
“房子嘛,能睡就行。”江辭聳聳肩,“但有些事不做,我睡不著。”
林晚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法務部的電話。
“老王,上來一趟。帶上最好的信托合同模板。”
掛斷電話,林晚看著江辭,霸氣一笑。
“行,既然你想瘋,姐陪你瘋。手續我來跑,人脈我來找。但有一點——”
林晚指了指江辭的口罩,“這事兒得低調。基金會的法人不能是你,也不能掛公司的名,免得被說是作秀詐捐。”
“正合我意。”江辭打了個響指。
……
接下來的三天,江辭失蹤了。
準確地說,是他在娛樂圈的視野里消失了。
但在帝都的金融街CBD,卻多了一個行色匆匆的身影。
五月的高溫天,江辭把自已裹得像個粽子。
黑色鴨舌帽壓得很低,大號墨鏡遮住了半張臉,口罩更是焊死在臉上。
他頻繁出入某高檔寫字樓的律所,以及某國有銀行的VIP貴賓室。
“江先生,這是最后一批需要簽字的文件。”
律所會議室內,王律師——一位四十多歲、氣質干練、戴著金絲眼鏡的女性,將厚厚一疊文件推到江辭面前。
江辭感覺手腕已經不是自已的了。
這三天,他簽的名字比過去二十年加起來都多。
“向日葵教育基金會……”江辭看著文件抬頭的紅字,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再次鄭重地簽下“江辭”二字。
“辛苦了,王律。”江辭簽完最后一張,長舒一口氣,“資金什么時候能到位?”
“最快今晚。”王律師推了推眼鏡,露出職業微笑,
“江先生,我經手過很多富豪的信托基金,大多是為了避稅或者家族傳承。”
“像您這樣只為了給山里孩子換張課桌的,我還是頭回見。”
“見多了就習慣了。”江辭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
“那這事兒就拜托您了,我想第一批物資能趕在六一兒童節前送到。”
“沒問題。”王律師起身,主動伸出手,“合作愉快。”
兩人握手。
這一幕,透過落地窗的縫隙,被對面大樓天臺上的一架長焦鏡頭,完美地捕捉了下來。
“咔嚓!咔嚓!”
快門聲像機槍掃射。
鏡頭后,一個留著兩撇小胡子的男人,
看著相機屏幕上的回放,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他是圈內臭名昭著的狗仔——大嘴宋。
“嘿嘿嘿……江辭啊江辭,這回你可是落到我手里了。”
大嘴宋放大照片。
畫面里,江辭雖然裹得嚴實,但他那雙標志性的眼睛出賣了他。
而他對面的女人,一身名牌職業裝,氣質成熟,
還戴著大鉆戒,一看就是那種掌管財政大權的富婆。
兩人握手,且身體前傾,姿態“親密”。
最關鍵的是,地點是律所,旁邊還放著銀行的文件袋。
大嘴宋的腦海里腦補出了一場百萬字的豪門倫理大戲。
“頂流鮮肉?禁毒大使?呸!”
大嘴宋惡狠狠地啐了一口,“搞了半天,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看老子不把你這層皮扒下來!”
……
當晚八點。
正是社畜們下班躺在床上刷手機的黃金時間。
一個爆炸性的詞條,空降微博熱搜榜首,后面跟著一個發黑的“爆”字。
#江辭夜會富婆疑被包養#
點進去,是營銷號“大嘴宋”的一場直播回放。
直播里,大嘴宋吐沫橫飛,手里舉著幾張打印出來的照片,表情夸張得像是在講鬼故事。
“家人們!塌房了啊!這次是真的塌房了!”
“看看這是誰?這身形,化成灰大家都認識吧?咱們的‘內娛戰神’江辭!”
“這幾天他去哪了?沒進組,沒通告。原來是忙著陪富婆啊!”
大嘴宋指著照片里的王律師,語氣猥瑣:“這位女士,看這氣質,起碼四十往上吧?兩人在干嘛?”
“什么‘禁毒大使’,什么‘正能量藝人’,背地里卻在干這種勾當!拿著粉絲的錢不干正事,跑去給富婆當小奶狗?”
“江辭,你對得起那些支持你的粉絲嗎?”
一石激起千層浪。
網絡輿論,向來是不講道理的。
在“有圖有真相”的沖擊下,黑粉們頓時高潮,路人也開始動搖。
【臥槽?真的假的?江辭看著挺正派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就說他上位怎么這么快,原來是有金主啊!】
【太惡心了!還《破冰》,還致敬英雄,原來私底下是個撈男!】
江辭的微博評論區頃刻淪陷。
前幾天還在喊“老公”、“鵝子”的評論,漸漸被不堪入目的謾罵覆蓋。
星火傳媒,公關部亂成了一鍋粥。
“這就是你們的監測機制?!”
林晚手里拿著平板電腦,氣得手都在抖,“啪”的一聲把平板摔在了會議桌上。
“大嘴宋這個王八蛋!這是造謠!這是誹謗!”
林晚目光如刀,“發律師函!立刻!馬上!我要告到他傾家蕩產!”
“林總,冷靜!”
公關總監擦著汗,“現在發律師函沒用,網友正在氣頭上,只會覺得我們在捂嘴。我們需要證據,證明那個女人的身份。”
“證明個屁!”林晚爆了粗口,“那是王律師!那是給山里孩子辦基金會的!這幫人腦子里裝的都是屎嗎?”
就在整個公司雞飛狗跳的時候。
當事人江辭,正窩在公寓的陽臺上。
他穿著睡衣,腳邊放著一個小鏟子,手里拿著一個噴壺。
面前,是一個剛填好土的花盆。
手機在兜里震動個不停。
江辭充耳不聞。
他小心把幾顆黑色的瓜子——那是從向日葵花盤上摳下來的種子,埋進了土里。
“呲——”
他按動噴壺。
“喝吧,喝飽了趕緊發芽。”
江辭自言自語,眼神溫柔得像是在看自已的孩子。
種完花,他才慢悠悠地掏出手機。
看了一眼熱搜。
呵,罵得挺臟。
他打開微博編輯框。
拍了一張面前這個花盆的照片。
黑色的泥土,濕潤而安靜。
配文只有一句話:
【今天的陽光真好,適合種花。】
發送。
【挑釁!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種花?是用富婆給的錢買的花盆嗎?】
【江辭你還要不要臉?全網都在等你解釋,你在這裝什么歲月靜好?】
就在全網的惡意即將把江辭淹沒的時候。
“叮。”
手機震動了一下。
不是微博的消息提示。
是一條微信。
發信人:王律師。
【江先生,向日葵教育基金會的所有審批手續已全部通過。】
【首批啟動資金一千萬元,已成功轉入基金會公用賬戶。】
【隨時可以公示。】
江辭看著這條信息,笑了。
他放下手機,重新拿起噴壺,
對著那盆還沒發芽的向日葵,又噴了一層水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