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gue時尚之夜的VIP核心區,是名利場的最中心。
任何一句低語,都可能決定著下一個季度S級項目的歸屬。
然而,在最顯眼的那個真皮沙發角落,畫風卻詭異地跑偏了。
“哥,你這二頭肌練得是真硬,但這腰……”
江辭癱在沙發里,手里捧著那杯除了糖水什么都沒有的“特制姜茶”,
目光在彭紹峰后腰上仔細打量。
“是不是一到陰雨天,腰椎就跟有針扎似的?又酸又脹,有時候還帶點麻?”
彭紹峰原本正翹著二郎腿展示著自已的肱二頭肌,聞言虎軀一震。
“神了!”
彭紹峰一拍大腿,“老弟,你難道還兼職開盲人按摩店?怎么看出來的?”
“我是久病成醫。”
江辭喝了一口熱乎乎的紅糖姜水,
感覺那股子暖流終于順著食道滑進了胃里,
臉色稍微紅潤了一點點。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彭紹峰的坐姿。
“你坐下的時候,下意識地往左邊歪。這是身體在代償,說明你右側腰肌勞損嚴重,壓迫到了神經。”
彭紹峰聽得連連點頭,恨不得掏出小本本記下來。
“那咋辦?我找了好多推拿師傅,按的時候挺爽,過兩天又不行了。”
此時的彭紹峰,哪里還有半點“長青太子爺”的霸氣,
完全就是一個在公園里向老師傅討教偏方的退休大爺。
江辭嘆了口氣,一臉的高深莫測。
“推拿治標不治本。哥,你聽我的,回去買個界妙紅外護腰帶。”
“啥牌子?”彭紹峰立刻掏出手機準備下單。
“牌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波段。”江辭一本正經地科普,“那種能發熱的,把熱量滲透進筋膜層。”
彭紹峰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點擊,嘴里念念有詞:
“硬板床……艾草墊……記下了,記下了!”
坐在一旁的林晚,端著一杯紅酒,整個人已經麻了。
她看著周圍那些衣著光鮮、端著高腳杯談笑風生的名流,
又看了看身邊這兩個正在熱烈討論“哪種艾草產地最好”的男人。
她感覺自已的職業生涯正被一場泥石流顛覆。
這是Vogue之夜啊!
是時尚界的奧斯卡啊!
你們兩個加起來身價幾十億的男明星,能不能聊點符合身份的話題?
“咳咳……”林晚試圖用咳嗽聲提醒一下這兩位正在跑偏的影帝。
然而,并沒有人理她。
彭紹峰顯然聊得興起,他湊近江辭,
壓低聲音問道:“老弟,除了腰,我這膝蓋也……”
“膝蓋啊,那是缺鈣。”
江辭打斷了他,眼神陡然變得犀利,
“哥,你是不是只喝牛奶?”
“昂,早上兩升全脂奶,當水喝。”
“外行了。”
江辭搖了搖頭,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的遺憾表情,
“咱們這種練武行的,骨頭磨損大,牛奶補的那點鈣根本不夠塞牙縫的。”
“那喝啥?”
“豬筒骨。”江辭斬釘截鐵。
他放下手里的姜茶,開始傳授他在《醒獅》劇組悟出的獨門秘籍。
“得是那種后腿骨,敲斷了,露出里面的骨髓。燉的時候,重點來了——”
江辭豎起一根手指,神秘兮兮地停頓了一下。
彭紹峰屏住呼吸,整個上半身都探了過來。
……
不遠處,幾家主流媒體的記者正對著這邊瘋狂按快門。
在他們的鏡頭里,畫面是這樣的:
寶島第一硬漢彭紹峰,神情嚴肅,眉頭緊鎖。
影帝江辭,面色蒼白但目光堅毅,手勢有力。
兩人雖不動聲色,卻氣場全開。
“快拍!這絕對是明天的頭條!”
一個記者激動地對攝影師說,“標題我都想好了——《巔峰對話!兩代影帝即席探討表演藝術的真諦,神情凝重,激情四濺!》”
“這才是真正的演員啊,在這種浮躁的場合還能沉下心來聊戲,太難得了。”
林晚聽著不遠處傳來的議論聲,低頭看了一眼杯中的紅酒。
她在想,如果現在把自已灌醉,是不是就能逃離這個魔幻的世界。
聊戲?
他們聊的是豬筒骨到底該放陳醋還是白醋!
就在林晚覺得自已快要忍不住把紅酒潑在那兩個“養生專家”臉上的時候。
彭紹峰突然不笑了。
他收起了那副憨厚的表情,把手機揣回兜里。
那張粗獷的臉龐,線條立刻冷硬下來,
“長青太子爺”的壓迫感,毫無征兆地回歸。
“養生歸養生。”
彭紹峰看著江辭,目光變得異常鋒利,“身子骨養好了,是為了接著拼命。”
江辭也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他慢慢靠回沙發背,眼神漸變清明。
“峰哥有話直說。”
彭紹峰端起桌上那杯一直沒動的威士忌,一口悶了一半。
“《醒獅》的后期特效,是我們長青做的。”
彭紹峰放下酒杯,“姜聞那個老瘋子,為了追求最好的視覺效果,把片子送到了我們這兒的頂級工作室。”
江辭并不意外。
在這個圈子里,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長青娛樂不會拒絕《醒獅》這種大單子。
“昨天晚上,我看了樣片。”
彭紹峰身體前傾,那雙虎目緊緊盯著江辭,“雨夜,巷戰,你跟鬼爪陳的那場。”
提到鬼爪陳,江辭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已的胸口。
“那場戲,我看了三遍。”
彭紹峰伸出三根手指,語氣里沒了剛才的調侃。
“你和那老頭子的配合,那種在失控邊緣反復橫跳的張力,姜聞剪都不用剪,直接成片。”
說到這里,彭紹峰停頓了一下。
他看著江辭那只還微微有些顫抖的手。
“最后一遍,我看的是眼神。”
“那是真的把命掛在褲腰帶上,下一秒不知生死的目光。”
彭紹峰是個武癡,也是個戲癡。
他雖然演慣了硬漢,
但他知道,那種“向死而生”的破碎感和狠勁,是他演不出來的。
“兄弟。”
彭紹峰的聲音低沉,“如果是我演阿杰,我能演他的霸氣,但我演不出他那種……像野草一樣從石頭縫里鉆出來的命。”
這是極高的評價。
來自對手,來自前輩,更來自資本。
然而。
江辭只是眨了眨眼,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立刻垮了。
他撓了撓頭,一臉不好意思地開口:“峰哥,你這話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其實吧……”
“其實什么?”彭紹峰期待地看著他,以為能聽到什么關于表演的深刻感悟。
“其實當時那個眼神……主要是餓的。”
江辭誠懇地看著彭紹峰,“那天為了拍戲,我一天沒吃飯。最后看那個被撕開的獅子頭,里邊的竹篾和紅布……越看越像一份剛出鍋的毛血旺。”
“我就想著趕緊打完,打完了好去吃口熱乎的。”
全場死寂。
林晚閉上了眼。
她就知道!她就不該對這貨的嘴抱有任何期待!
然而,預想中彭紹峰的失望并沒有出現。
相反,這位太子爺愣了幾秒鐘后,眼中的光芒反而更盛了。
“大智若愚!這就是大智若愚啊!”
彭紹峰激動地抓住了江辭的手,
“明明付出了那么大的代價,卻用這種幽默的方式來消解痛苦,不讓別人擔心!”
“兄弟,你這心胸,哥哥佩服!”
江辭:“……”
“既然你這么不怕死,也這么能吃苦……”
彭紹峰突然松開手,向后靠去,表情變得耐人尋味,甚至帶著危險的誘惑。
他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了一張黑色的名片。
名片上沒有頭銜,只有一個手寫的號碼,和一個奇怪的圖騰——一只被鎖鏈纏繞的鷹。
“我這兒有個本子,壓了三年。”
彭紹峰把名片推到江辭面前。
“導演是個瘋子,比姜聞還瘋。他在找一個敢真的往死里演的主角。”
彭紹峰盯著江辭的眼睛,狂放地笑了起來。
“一般人不敢接,因為搞不好,是真的會出人命。”
“江辭,你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