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敗家孩子,鍋里不是還有肘子嗎?
剛宰的豬,房后面還凍著兩扇肉,肉可勁吃,你殺雞干什么?
我什么時候虧待你了?
那次做飯不是可著你的心......”
男人還想要叫罵,這時候,那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女人走了過來,低聲在自家男人耳邊低語了幾句。
剛剛怒氣沖沖的男人,聽了老婆的話之后,便有些驚訝的回頭看了我一眼,隨后和女人嘀嘀咕咕的說了幾句。
雖然聽不清他們倆說的什么,不過從這男女的眼神當中,也能明白和我有關——不是打算招我當他們的養老女婿吧?
果然,聽了女人的話之后,男人笑嘻嘻的又看了院子里正在雞籠抓雞的繼女一眼,隨后對著自己的老婆說道:
“行吧,閨女的胳膊肘都是往外拐的......
你也別閑著啦,去泡點蘑菇和粉條子,中午小雞蘑菇燉粉條。
再把切點肘花下酒......”
對著自己老婆說完之后,男人轉回身來,再次回到了我的面前,對著我說道:
“小老弟,老哥我和你商量個事兒......
本來這事情不能急,得慢慢培養感情。
不過你也知道,現在人都快死絕了,咱們來不及客氣了。
那什么,我閨女張寶珠看上你了,你留下來和她結婚怎么樣?
你別看她大大咧咧的,正經好姑娘。
雖然不是我親生的,可是你只要娶了她——
看見這幾間房子了沒有?外面還有五畝熟地,
還養著兩頭豬、三只羊,現在天冷,都養在山上的山洞里。
只要你和寶珠結了婚,這些都是你們兩口子的。
這里給你,我和孩子媽再找一個地方開荒,等著過了年給你生個小舅子......”
“當家的,你說什么呢......”
這時候,年長的女人走了進來,從背后捅了男人一下,隨后陪著笑臉對我說道:
“我都不知道該怎么稱呼你了.......
本來應該叫老弟的,可是你一旦點了頭,那就是我女婿了。
這樣,我先占你個便宜。
孩子啊,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你是不知道,現在外面都亂成什么樣了。
這幾年大家伙都奔著逃命呢,哪還有心思種地?
說是死了好幾十億,可是其中相當一部分都是餓死的。
去年我們兩口子撿了個收音機,裝上電池還能聽到廣播。
你猜廣播里面說什么?
都在換吃的,有用汽油換的,還有槍支彈藥,甚至都有女人換的。
你說你有啥?你還有啥......
白撿個黃花大姑娘當媳婦,還能白得五畝地,我是你啊,做夢都得笑醒了......”
看著這兩口子說的吐沫星子都濺到了我臉上,我苦笑了一聲,想了個借口,委婉的拒絕了他們倆的好意,說道:
“不是我不干.......
主要是我在外面還有老婆,也不怕你們兩位笑話,我倆老婆......
這不是嘛,我稀里糊涂的就進到這里來了,也不知道她們倆怎么樣了。
你說她們倆在外面給我孤守寒窯的,我在這里風流快活的,出門不得讓雷劈化了......”
本來以為說出來這件事,對面的老夫妻倆聽到我在外面還有兩個媳婦,不會把姑娘推進火坑里。
沒有想到對面的兩口子只是猶豫了一下,甚至連商量都沒有商量,便異口同聲的對著我說道:
“哪都不算事兒......”
兩口子對視了一眼之后,男人對著我繼續說道:
“現在外面的世界都亂成什么樣子了?
十有八九你家里的兩個老婆早就跟別人過了.......
老弟,你先別急眼,這還不是最壞的。
最壞的是她們倆成了別人餐桌上的肉,這可不是不可能。
去年,我們家寶珠發高燒,我就帶上吃的去山外面想要換點藥。
結果出去之后,就被眼前的景象嚇著了......
我看了一眼半拉身子掛在肉案上,嚇得我差點吐出來。
要不是我有槍護身,那后果想都不敢去想......
你外面的老婆得活著吧?
不舍點什么怎么活得下去?
想給你守著吧,那就得餓死......”
說到這里,男人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殺雞的女人,隨后繼續對著我說道:
“如果有朝一日你要出去,去找你兩個老婆,我們也不攔著。
只要和寶珠生個一男半女的,給我們家留個后,你想走就走吧......”
我很是詫異的看了一眼男人,說道:
“你們就這么放心我?
一旦我就不是什么好人......”
沒等我說完,男人打斷了我的話,說道:
“都什么時候了,哪還有什么好人、壞人的?
現在就是兩種人——活人和死人......
我們兩口子也怕有朝一日走了,寶珠這孩子自己孤零零的一個人怎么活下去?
就算她有個弟弟,也夠嗆......
起碼還有個你,再生幾個孩子伺侯她給她養老,我們也就放心了......”
說到這里的時候,男人閉上了嘴巴,和自己的老婆對了一下眼神之后,說道:
“如果你不想做我女婿的話,那吃完這一頓就走吧。
可是出去之后,千萬不能說在這深山老林里,還有我們這一家三......”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外面的寶珠大聲喊道:
“爹!
又來生人了......
你趕緊出來看看......”
聽了女兒的話,男人第一反應是搶過自己老婆手里的槍,隨后對著外面的女兒喊道:
“寶珠!
趕緊進來......
趕緊的......”
趁著這個時候,我回頭向著窗外看去,就見一個看著只有十來歲的‘小道士’站在院門口,沖著院內的寶珠說著什么。
明月!
這個‘小道士’沒死!
終于看到他了......
這時候,男人已經沖到了院里,看到了面前只有十來歲的‘小道士’,懸著的一顆心才算放下。
在院里客氣了幾句之后,將身上都是白雪的明月帶進了屋子里......
進了屋之后,‘小道士’看了我一眼,隨后對著男人說道:
“這是施主的兒子吧?
施主兒女雙全,真是好福氣......”
我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對著‘小道士’說道:
“師父你的氣運就不太好了......
出門的時候沒給自己算一卦嗎?
算算今天有沒有血光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