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狗這邊，二驢子、小矮個幾人也跟著站起來，個個梗著脖子，畢竟他們這邊八個人，對面就倆，壓根不虛。
眼看就要吵起來，張二狗仔細看了看大光頭，目光一凝，突然壓低聲音說：“別沖動，我看那光頭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見過?！?/p>
二驢子愣了愣：“眼熟？狗哥你認識他？”
大光頭胳膊上的青龍紋身晃得人眼暈。
張二狗走到二驢子幾人最前面，疑惑著對大光頭開口：“七哥？”
這話剛落，手里已經拿起啤酒瓶子的大光頭頓了頓，眉頭一皺：“怎么著？認識我？”
張二狗趕緊說道：“是我啊，二狗子！”
大光頭盯著張二狗看了半天：“二狗子？哪個二狗子？”
張二狗趕緊往前湊了兩步，臉上堆著笑，手還在褲腿上蹭了蹭：
“去年！去年我幫超哥找人，你忘了？我還去了咱們大院那邊了，就你跟超哥在辦公室說話，我在門口遞煙那個！對了，最后超哥還給了我一張他的名片！”
這話一落，大光頭眼睛才亮了點，手里的瓶子往桌上一放：“哦——有點印象！是你小子??！”
他嗤笑一聲，“我當是誰，喝多了想在這兒跟我耍橫?！?/p>
張二狗一看氣氛緩和，趕緊招呼二驢子他們坐下：“都坐下都坐下，大水沖了龍王廟，都是自已人！”
二驢子幾人也沒再炸毛，悻悻地坐回塑料凳上。
大光頭指了指身邊的小屁，語氣隨意：“這我小兄弟，小屁，脾氣跟炮仗似的，一點就炸?！?/p>
小屁點點頭，還對著張二狗他們咧嘴笑了笑。
張二狗順勢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空出來的凳子：“七哥，既然遇上了，咱坐一塊吃唄？你們就倆人，正好湊個熱鬧。”
大光頭也沒客氣，就坐了過去，小屁趕緊跟上。
剛坐下，張二狗就給大光頭滿上啤酒：“七哥，你們這大半夜的，也出來吃燒烤？剛忙完活？”
大光頭捏著酒杯，指尖在杯沿轉了轉，才慢悠悠開口：“嗨，也沒啥正經活，就跟小兄弟出來溜達溜達，喝點酒解解乏?！?/p>
他沒提找顧塵的事，道上的規矩，自已的活不輕易往外說，尤其還是沒辦完的。
張二狗心里門兒清，知道這是不方便多說，也沒追問。
倒是小屁開口問道：“你們這么多人這個時間吃飯，剛忙完？”
張二狗抓起一串板筋塞進嘴里，含糊道：“巧了不是！我們也是哥幾個晚上沒事，出來喝點啤酒，擼點串，沒想到能碰到你們。”
兩桌人湊到一起，倒也沒再拘謹，啤酒瓶碰得叮當響。
吃的差不多了，張二狗打了個飽嗝，拍著肚子站起來，對著不遠處的服務員喊：“服務員！算賬！兩桌都算我這兒！”
小屁一聽，趕緊擺手：“別別別！今天我請七哥！哪能讓你掏錢！”
張二狗笑了笑：“嗨，啥請不請的，都遇上了就是緣分，下回你再請七哥不遲！”
服務員拿著賬單跑過來，報了數，張二狗沒猶豫，掏出手機掃碼付了錢。
大光頭也沒攔著，只是端起酒杯跟張二狗碰了一下：“行，那謝了?！?/p>
結完賬，兩撥人在燒烤店門口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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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凌晨五點的宏遠大樓。
保潔阿姨推著清潔車，打了個哈欠從16層電梯出來，剛一冒頭，腳步“哐當”一下頓住，手里的抹布都掉在地上。
“我的娘哎！”
她尖叫一聲，聲音在空蕩的廊道滿是回響。
對面整面玻璃墻全被紅漆涂滿了，歪歪扭扭的“黑心公司”“欠錢不還”像血印子一樣，往里面看，辦公區也是磨磨唧唧的，打印機上、文件柜上全是紅漆點子，亂得跟遭了賊似的。
阿姨嚇得魂都飛了，放下小推車就往樓下跑，都差點崴腳。
到了一樓，她一把抓住保安的胳膊，聲音還在抖：“快！快上去看！16樓！明月科技！全是油漆！”
保安愣了一下：“啥油漆？”
可看阿姨臉白得跟紙似的，也不敢怠慢，趕緊叫上另一個保安，倆人跟上往16樓跑。
到了16層廊道一看，倆保安也傻了眼。
“這…這是咋回事？”
其中一個保安伸手摸了摸玻璃上的漆，有的部分還沒干利索，黏糊糊的蹭在指尖，“誰這么缺德啊！”
阿姨在旁邊急得直跺腳：“我現在給我們后勤經理打電話！”
另一邊，王經理還在被窩里，手機“嗡嗡”震得響。
他摸過手機迷迷糊糊接起：“誰??？這大清早……”
“金經理！不好了！咱們公司被人潑油漆了！滿墻都是！辦公區也跟遭了賊一樣。”阿姨的聲音尖得像掐住了嗓子。
金經理“噌”地坐起來，困意全沒了：“你說啥？油漆？遭賊？我馬上到！”
他掛了電話，連衣服都穿反了，抓起車鑰匙就往樓下沖，車開得跟飛似的，輪胎在小區門口劃出刺耳的聲兒。
二十分鐘后，金經理喘著粗氣沖進16樓，一看玻璃墻上的紅漆，臉瞬間黑了：
“這他媽是要翻天??！”
他沒進辦公區，直接往17樓、18樓跑，萬幸那兩層干干凈凈，只有16樓遭了殃。
“保安！去調監控！”金經理掏出手機，手指都在抖，“我先報治安隊！”
保安在旁邊說：“行，你快報吧，等治安隊來了，咱們去調監控看看能不能達縣什么！”
金經理點頭，幾人跑到一樓去等治安隊的人來。
又等了十多分鐘，傳來了警笛聲，倆穿制服的治安隊員快步上來，手里還拿著筆錄本。
“誰報的警？什么情況？”帶頭的治安隊員看到幾人問道。
“是我報的！”王經理趕緊上前，把情況說了一遍。
“我們還沒調監控，想著等你們來一起看?！?/p>
保安帶著幾人往監控室走，保潔阿姨跟在后面。
監控室里滿是機器的嗡鳴聲，值班人員調出16樓廊道的監控，時間往回撥到昨晚十點，畫面里還干干凈凈，只有應急燈的光。
再往后調，十點半的時候，廊道的感應燈突然“唰”地亮了。
接著，步梯間的門慢慢推開，鉆出來倆人影。
沒穿衣服，身上就穿條褲衩和腳上的襪子，腦袋上還套著黑絲襪，一個拎著油漆桶，一個拿著刷子，進了廊道。
“這…這是啥打扮？”保安忍不住嘀咕，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這是兩個變態吧？”金經理也無語極了。
就見倆人在玻璃墻上亂涂，紅漆濺得到處都是，涂完就撬開門進了辦公區，折騰了快二十分鐘才出來，又順著步梯間溜了。
監控只拍到倆人戴著頭套，連個正臉都沒有。
治安隊員暫停畫面，指著屏幕：“這也看不清楚人啊？步梯間的有監控調嗎？”
值班人員說道：“步梯那邊沒有監控??？但是一樓大廳有無死角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