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經理重重點頭，腰板瞬間挺得筆直，帶著巖青和李萍就往外走。
三人故意邁著大步，走到大樓外的階梯上，嚴經理還特意把工牌摘下來，用衣角蹭了又蹭，亮在胸口，生怕有人看不見。
樓外盯梢的寸頭和綠毛，一眼就看見這仨又出來了，倆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詫異。
這仨挨了臭雞蛋還敢出來？
寸頭趕緊往張二狗那邊使眼色，張二狗叼著煙往這邊掃了眼，吐掉煙蒂，對著小矮個踹了一腳：“上！”
小矮個拿著大喇叭就沖過來，站在臺階下，喇叭一按就喊：“明月科技！黑心公司欠錢不還！坑人血汗錢！早晚倒閉！”
高個治安隊員瞇了瞇眼，瞥見周圍的兩個隊友已經要動手了，他悄悄抬了抬手，示意他倆別動。
剛才說了不止眼前這一個，得等他們同伙都出來。
嚴經理三人早有準備，一聽喇叭響，扭頭就往樓里走。
果然，剛走兩步，就見二驢子帶著倆小子拎著塑料袋沖過來，手一揚，臭雞蛋“啪嗒”就往他們身上砸。
雞蛋剛離手，高個治安隊員猛地往前竄，左手扣住二驢子手腕，右手往他后腰一頂，膝蓋對著腿彎一壓。
“咚”的一聲，二驢子就跪地上了，手里的塑料袋“嘩啦”掉在地上，臭雞蛋碎了一地。
另外倆隊員也對另外兩人沖了過去，一個抓著膊往后擰，一個按著脖子往臺階上按，動作干脆得沒給他們反抗的機會。
小矮個還舉著喇叭喊得歡，嚴經理跟巖青對視一眼，倆人沖過去，一個抓胳膊一個按肩膀，把人死死按在臺階上，小矮個手里的喇叭“哐當”掉在地上。
高個治安隊員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眼被按在地上的四個混子，問嚴經理：“就他們四個？”
李萍在旁邊趕緊點頭，指著地上的人：“對！就他們四個！一個喊喇叭，三個扔臭雞蛋！”
“行。”高個治安隊員對著倆隊友喊，“把人銬上，帶回去！”
又轉頭對嚴經理仨人說，“你們仨也得跟我回隊里做筆錄，把情況說清楚。”
嚴經理仨人連連點頭，巖青還踹了踹地上的二驢子：“混蛋，買的雞蛋還挺臭，艸了！”
不遠處的寸頭和綠毛看得腿都軟了，倆人對視一眼，悄摸摸往后退，腳步快得差點順拐，連大氣都不敢喘。
剛才治安隊按人的架勢，看著就疼，倆人也不敢快跑，生怕動靜大了被盯上。
兩人朝著張二狗的方向看過去，就見他那羅圈腿倒騰得飛快，一轉眼就拐彎了。
他倆也趕緊朝著張二狗的方向迅速跑去。
張二狗喘著氣跑遠了一些，對著后來的寸頭跟綠毛說：“你倆跑這么慢？”
寸頭趕緊擺手，聲音發顫：“狗哥，不敢跑啊！一跑不就顯眼了？”
綠毛也跟著點頭，眼睛還往后看，生怕過來抓他們。
仨人貼著墻邊蹲下來，看著治安隊員把人押上警車，警燈“嗚啊嗚啊”閃著，漸漸沒了影。
寸頭咽了口唾沫，拽了拽張二狗的袖子：“狗哥，這可咋整啊？二驢子他們四個都被帶走了，咱們……”
綠毛也說道：“是啊狗哥，這不會再來找咱們吧？”
張二狗摸出手機，翻出張啟明的號碼就撥過去，響了兩聲就接通，他趕緊湊到耳邊：
“表哥！不好了！我四個小弟被抓了！治安隊剛把人押上車！”
電話那頭張啟明心情倒是挺不錯的：“慌什么？為什么被抓了？”
“就、就在大樓門口喊喇叭，扔臭雞蛋……”張二狗說道。
“嗨，多大點事。”張啟明嗤笑一聲。
“頂多算個擾亂公共秩序，我跟何少打個招呼，再找熟人通融通融，很快就能放出來。”
張二狗懸著的心才算落地，嗓門都大了點：“真的？那我們現在還繼續嗎？”
“當然繼續！”張啟明的聲音陡然拔高。
“這點小事就慫了？你們接著鬧，別讓明月科技安生！”
掛了電話，張二狗把手機往兜里一揣，拍了拍大腿：“聽見沒？我表哥說了，二驢子他們很快就出來！咱們接著干！”
綠毛點頭：“可治安隊剛抓完人，這會兒咱們就繼續？”
三人頭湊頭，正嘀咕著怎么換花樣鬧，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喊：“二狗哥！你們怎么在這啊？”
張二狗抬頭一瞅，就見黃毛穿著身灰撲撲的維修服，褲腳還沾著泥，胳膊底下夾著個折疊梯子，跑得滿頭大汗，懷里還鼓囊囊放著東西。
黃毛把梯子往地上一放，獻寶似的轉了個圈，維修服的袖子一抬手都快滑到胳膊肘：“二狗哥，你看我這身咋樣？像不像正經維修工？”
寸頭伸手扯了扯黃毛的衣角，布料糙得硌手：“嘖，挺像那么回事，哪兒弄的？”
“我跟工地看大門的大爺換的！”
黃毛得意地拍了拍懷里，拿出另一套皺巴巴的維修服，“整了兩套。”
綠毛眼尖，瞅見黃毛原來穿的那件黑色外套沒了，立馬瞪圓眼：
“用你外套換的？你傻啊？你那外套不是前天才買的？三百多呢！就換這兩身破衣服？”
黃毛撓了撓頭：“二狗哥說了省點錢，我想著能省點是點……”
張二狗沒管他倆拌嘴，盯著那套維修服和梯子，眼睛突然亮了：“這衣服倒是能用。”
他看了一眼樹底下的紅油漆桶，壓低聲音：“喇叭被治安隊收了，不如咱們晚點來，等他們下班沒人的時候，穿這身維修服進去，拿著那桶紅漆，把他們公司全刷一遍。”
寸頭立馬點頭：“這主意行！維修服應該能蒙混過關，寫了字他們想擦都費勁！”
綠毛還是有點猶豫：“可大樓門口保安見過我跟寸頭，咋進去啊？萬一被認出來……”
“笨！”張二狗照著他后腦勺拍了一下，“我跟黃毛我倆去就行了，他們沒見過，正好衣服也兩身。”
四人蹲在地上，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覺得這主意靠譜。
張二狗看了眼天色，太陽剛偏西，離下班還有一段時間，拍了拍膝蓋：“行，就這么定！先找個地方吃飯，等時間差不多了再過來！”
黃毛趕緊把維修服揣懷里，扛起梯子：“東西可得帶好了，拿這東西進去都簡單不少。”
寸頭也拎起那桶紅漆，跟在張二狗身后，邊走邊說：“狗哥，這事完了我想去找 76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