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世界，獨立于所有已知地圖之外的維度光影空間。光影扭曲，勾勒出十二尊模糊不清的身影。
華夏最高決策長老會！
“首席長老”周鎮國的身影最為凝實，此時他閉目養神。
往常，會議尚未開始，李振邊就會按捺不住，不是拍著桌子要軍費就是指著情報罵娘。
可今天，這位脾氣火爆的“鐵血防線”卻一反常態。他的光影身軀微微晃動，死死地盯著眼前那道虛擬光幕，一言不發。
他學精了，知道這次的事情，絕不能咋咋呼呼就開始發言。
一道又一道身影接連亮起，主管財務的錢通海，主管鍛造的孫啟新，代表智囊的王知然……十二長老，盡數到齊。
所有人都默契地調出了此次會議的情報。
剎那間，十二道光幕同時亮起，上面滾動著海量的數據、戰斗錄像的切片、以及各種匪夷所思的分析報告。
起初，眾人神色各異。
錢通海看著資源消耗報告上的天文數字，眉頭擰成了川字；孫啟新看著新出現的圣滅級材料，眼中閃爍著狂熱與糾結；蘇清音看著小隊幾人的心理評估報告，已經準備幫他們解決問題。
但漸漸地，當他們的目光匯聚到同一個核心事件上時，整個會議的空間仿佛都靜止了。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李振邊的看著屏幕上一段經過無數次放慢解析的戰斗錄像，畫面中，林易硬撼一尊頂天立地的神魔，拳拳到肉，打得天崩地裂。
那句涌到嘴邊的“他娘的，真牛逼”硬生生憋了回去。
王知然這位被譽為“人間計算機”的智囊，第一次感覺自已的推演能力像個笑話。
當周鎮國看到【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后面那個“超·圣滅”等階時，即便是他那古井無波的心境，也徹底鎮定不住。
他活了這么久，在《天命》中見證了無數奇跡，可眼前的信息也瞬間陷入自我懷疑。
自已是不是……中了某種高階怪物的虛幻技能之中？
十二位在《天命》時代執掌著最高決策的存在，此刻的神情，出奇的一致。
如同那張流傳于舊時代的梗圖——老人，地鐵，手機。
震撼，茫然，以及一種被時代浪潮狠狠拍在臉上的荒謬感。
這……這才過去多久，穿越了？
一個剛剛成年覺醒天賦，剛剛畢業的學生，從開局的核心輔助成長到如今這種連他們都需要仰望的高度？
真實反饋100%，還真不是“離譜”兩個字可以形容的了，這絕對是對《天命》的打臉行為。
許久，周鎮國才緩緩呼出一口氣，打破了沉默。
“算了，一樣……一樣說吧。”
“這次的事情，有點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份關于林易的報告，最終還是決定將其壓到最后。
“林易的事，最后再把說。他的事情……太離譜了。先把其他的問題，都過一遍。”
周鎮國抬起手，光幕切換，一幅描繪著巍峨皇城與巨龍的圖像浮現。
“第一件事，圣龍皇朝。”他沉聲說道，“為了我們新城的守護神獸，我前段時間接觸了他們。這次，有新的進展。”
蘇清音那溫潤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疑惑：“圣龍皇朝……他們沒有拒絕嗎？聽首席的意思，總不能是同意了吧？”
在所有人的預案中，向另一個頂級皇朝勢力去“借用”他們的鎮國神獸，無異于虎口拔牙。
成功的可能性不能說沒有，但有成功的概率不大可能。
“她同意了。”周鎮國緩緩說道。
全場愕然。
“但有代價。”周鎮國補充道，他的語氣變得有些古怪，“圣龍女帝……很爽快地就答應了。爽快到……異常。”
“她的要求是，讓我們親自去抓。”
“抓？”李振邊終于忍不住了，他猛地抬起頭，“抓什么？”
“抓他們的鎮國神玄之獸。”周鎮國一字一頓地說道，“一條一百級的神玄之龍。”
“而且……”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是《天命》傳說中那唯一的圣滅之龍的后代。”
“親的，那種。”
……
會議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龍。
最低級的龍，在《天命》中，都是強大的代名詞。
而現在，他們要去面對的，是一頭位階達到巔峰位階“神玄”，等級達到版本巔峰的“一百級”，血脈更是直指最頂級“圣滅”的……真龍。
親自去抓？
“這肯定有問題！”錢通海立刻說道，“哪有把自家的護國神獸拱手讓人的道理？除非……”
“除非他們跟那頭守護神獸有矛盾。”王知然接過了話頭，“內部矛盾，借刀殺人？或者說，那頭龍本身出了問題，他們無法處理，想讓我們去當炮灰？”
“不知道。”周鎮國搖了搖頭，“但圣龍女帝的原話，就是如此。她說，只要我們有本事，那頭【神霄龍王】，隨時可以帶走。”
“不過，后續交流中，我知道了其實還有一個方法。”周鎮國繼續補充道，“就是被那頭老龍看上眼，然后完成它的考驗。”
“什么考驗？”一位長老問道。
周鎮國自嘲地笑了笑：“我連去都不讓去。據說那老龍脾氣古怪，看到合眼緣的，會主動召喚。我連門都進不去，說明……我沒被看上眼。”
蘇清音若有所思：“會不會是……您的化身被看穿了？畢竟，那等存在，感知非同尋常。”
“是有這個可能，不過我也沒辦法真身前去。”周鎮國點頭承認。
“那就打！”李振邊猛地一拍桌子，引的整個星光空間都為之震顫，“等林易那小子回來！帶上他！我就不信，憑我們現在的力量，干不掉一條長蟲！”
“那小子現在自已都是個人形怪物了，讓他去跟那頭龍碰一碰，正好！”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周鎮國竟難得地沒有反駁李振邊的激進提議。
他緩緩點頭：“是個辦法，但得等林易完成轉職。那枚進階石已經準備好了，現在他的這個情況，這石頭的用途還得讓他自已做決定。”
李振邊似乎也冷靜了下來，“那就繼續讓三轉的精英小隊，加大在高級地圖的探索力度。多在《天命》里轉轉，總歸能碰到其他的神玄級BOSS。”
“可以嘗試。”周鎮國頷首，“但不要抱太大希望。這次雖然沒見到那條老龍，但是我也感知到了他的氣息，三轉神玄之上的存在，可以說是實打實的神獸，我們無法力敵。它們的智慧，遠比我們想象中要復雜，主動尋找，難于登天。”
李振邊點點頭，不再多言。他明白，這已經是目前最穩妥的方案了。
周鎮國揮了揮手，光幕再次切換。
“第二件事，關于這次盤古小隊副本的產出。”
兩件散發著不祥與神圣光芒的物品圖像，出現在眾人面前。
【哀嚎之主的痛苦之源】!
【山靈之王的核心】!
“圣滅級的材料。”周鎮國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意外之喜啊 。一件至邪，一件至圣，但品質，都是實打實的圣滅級。”
他的目光，轉向了代表鍛造的孫啟新長老。
“啟新，這兩件材料，有把握打造成裝備嗎？”
被點到名的孫啟新，他的身影在光影中顯得有些虛幻，仿佛隨時會沉浸到自已的世界里。
他攤了攤手：“首席，你這是為難我啊。”
“材料是好的，但是沒用。用他們打造圣滅級的裝備，數據理論上的成功率是十萬分之三。神玄級的，是百分之二十。”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劃了一下，“你們要是同意，那我可以……搏一把？”
蘇清音柔聲開口：“再加上我們庫存里那枚【神恩結晶】，不是能額外增加30%的神玄成功率嗎？”
“舍不得啊！”孫啟新一聽頭搖得像撥浪鼓，“那可是【神恩結晶】！目前就這么一枚！現在用太浪費了！而且，就算加上那30%，總成功率也不過50%。”
“《天命》這個概率你們不是不懂。”他嘆了口氣，“低于99%的概率，跟0有什么區別？現在就用掉這枚結晶去賭我進階，我感覺不值得。”
周鎮國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隨你了。圣滅裝備，畢竟不是眼下必須的，不過林易到是有要求一件神玄裝備，你盡力滿足。”
隨后他的目光，轉向了另一份報告。
“然后，是石浩那孩子上交的這張配方。”
光幕上，【天賦升級藥劑制作書】的屬性清晰地展示了出來。
這一次，所有長老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蘇清音的身上。
在“天賦”這個領域，她擁有著絕對的話語權。
蘇清音看著配方，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這張配方，很有價值。但它的價值，并不在于能創造奇跡。”
“它的本質，是恢復我們這些后天覺醒的“天賦”在《天命》世界里原有“天賦”本來的力量。對于那些因為天賦評級偏低的人來說，是雪中送炭。但對于已經站在頂端的天賦者來說，意義不大。”
她解釋道：“越是高階的天賦，提升所需要的材料就越是苛刻。當你擁有收集那些高階材料的實力時，你自身的實力，往往不再需要這點天賦等級的提升了。”
“付出與回報，不成正比。”
眾人聞言，皆是點頭。
他們清楚蘇清音的知識來源何等特殊，她從來不說沒有把握的話。
“除非，有人愿意不計代價地去收集。”蘇清音補充了一句，她的目光，瞥了一眼林易的資料。
周鎮國立刻會意：“那就先著手研究，先用低階材料，嘗試提升一下我們中堅力量的天賦等級，看看具體效果。”
代表煉金的吳濟世長老點了點頭：“已經在安排了。第一批愿意使用的人員，已經報名完畢。”
蘇清音這時又開口道：“另外，關于盤古小隊其他幾名成員。這次副本，對他們的心態沖擊很大。如果不加以引導，恐怕會留下心魔。”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關切：“把他們幾個，交給我來輔導一下吧。”
周鎮國毫不猶豫地同意了：“可以。好不容易培養出的儲備人才，不能就這么荒廢了。適當的教導，是必要的。”
“第三件事。”周鎮國繼續切換議題，“關于【洛薩的饋贈寶箱】，要不要直接鎖定神玄甚至圣滅級的建城資源。”
這個議題，直指世界BOSS的攻略。
李振邊的身影再次變得凝實，他沉聲說道：“根據各處的情報，近期‘黑暗’與‘星辰’陣營的BOSS，出現頻率確實增高了。但是，這些BOSS的行動軌跡完全隨機，而且具備極高的機動性，經常在不同地區亂跑，鎖定不了。”
“如果要組織有效的狩獵，我需要至少四名長老配合。而且，需要抽調各大軍團最頂尖的精英組成快速反應部隊。”
“這樣一來，勢必會打亂我們現有的防區部署，并且……”李振邊看了一眼錢通海，“對后勤補給的壓力，極大。”
“不合適，不合適！”錢通海立刻擺手，“現在建城的計劃正在關鍵時期，每一分資源都要用在刀刃上。再組織大規模的跨戰區軍事行動，我們的儲備撐不住。”
王知然也給出了自已的分析：“從戰略層面看，我們的首要任務是穩固根基，完成主城的建設。將精英力量全部抽調去追逐一個不確定的目標，風險太高。除非，我們愿意放緩建城的進度。”
一直沒怎么說話的趙守仁長老，也緩緩開口，一錘定音：“建城為先。那個寶箱的功能雖然誘人，但并非不可或缺”
多數長老給出了明確的建議。
周鎮國點了點頭：“那就……先跳過。”
光幕再次切換，這一次，畫面變得無比肅殺。
那是幾段從邊境傳回來的，經過處理的影像資料。
畫面中，密密麻麻的怪物，正如同潮水般沖擊著防線。而在防線前方，無數衣著各異的玩家，正在用血肉之軀，徒勞地阻擋著獸潮。
他們，是北美戰區與歐羅巴戰區的玩家。
其中，甚至能看到許多本該在校園里的面孔。
“第四件事，現實的反饋問題。”周鎮國的語氣，變得無比冰冷，“各戰區的壓力，都在持續增大。自由之翼和環約騎士團，已經開始強制征召境內的移民和留學生，去填補戰線了。根據情報，傷亡極其慘重。”
錢通海冷哼一聲：“有些人已經通過各種渠道，把電話打到我這里來了。想讓我跟你們溝通，放一批當初選擇離開的人回來。”
“放屁！”李振邊猛地一拍桌子，這一次他是真的怒了，“當初哭著喊著要出去，追現在想回來了？讓他們滾！”
“后悔？晚了！”
整個光影空間都回蕩著他的怒火。
周鎮國抬手，壓下了李振邊的情緒：“李老，冷靜。不可能放回來的，我們現在能做的，現在就是堅守住自已的防線。”
這時，一道始終籠罩在陰影中的身影，代表紀律的陳止戈長老。
“我們的紀律，不變。”
他的話，為這件事，畫上了句號。。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周鎮國聲音響起，“我們的及時雨計劃，大獲成功。只是投放了一個未經削弱的暗金級治療BOSS，就穩住了一個瀕臨崩潰的戰區。”
“我不懷疑《天命》力量反饋到現實的比例有區別。我擔心的是……如果有一天，現實世界被《天命》徹底覆蓋，我們，又要經受什么樣的邊防考驗呢？”
集體沉默。
這個問題，太過沉重。已經超出了他們目前能夠解決的范疇。
他們能做的，只有著手于眼下。至于未來……只能看到一片充滿了未知的迷霧。
周鎮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掃視了一圈，最終，將目光定格在了最后一份，也是最核心的那份報告上。
“算了。”
他的聲音，將所有人的思緒都拉了回來。
“說到現實，那就……最后一個議題了。”
他抬起手，光幕之上，那份關于林易的檔案呈現在所有長老的面前。
“林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