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沒有貿然去打擾，坐在辦公室看材料。
突然，敲門聲響起。
他走過去開門一看，竟然是胡主任。
胡主任一臉嚴肅，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主任，您來了？坐坐坐。”
胡主任進來后，徑直坐在王晨的辦公椅上。
“小王，李省長以后的正式日程必須我簽字后才能存檔，哪怕是臨時的正式日程，也必須告知我。”
“是。”
“再一個，如果有人通過你去找李省長？就算是工作日外，那也必須通知我，李省長的一切事宜，我們一定要保持高度一致。”
王晨這下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就算是之前的李正和朱培育秘書長，也不會這么干啊！
胡主任這是？
王晨想到這，沒立即表態。
胡主任也不管王晨答不答應，說完轉身就走。
王晨隱隱感覺到有點不對勁。
但是，他知道這會不能和胡主任“硬頂”。
這時，電鈴響起。
王晨回過神來，立刻跑去李省長辦公室。
“小王，剛才徐秘書長來了一趟，明確了新增的秘書紀律，希望我們這些省領導能夠支持，我當然表示支持了，過兩天會開一個秘書工作會，你記得參加。”
王晨想到胡主任剛說的那些，點點頭，“難怪剛才胡主任來找我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什么話？”
王晨如實說了。
李省長臉色變了變，雖然轉瞬即逝，但被王晨敏銳地捕捉到了。
“徐秘書長是過來講秘書辦文紀律的，并沒有涉及胡主任說的這些。”
王晨尷尬了，“難道自己說錯了？”
“好了，沒關系，胡主任也是為了工作嘛！以后八小時內的安排，你如實和他溝通；八小時外的，按以前的辦法。”
李省長清了清嗓子，“胡主任批評你的話？就讓他來找我！”
王晨點點頭，回辦公室了。
下班路上，和朱朗聊起這件事，朱朗冷笑道，“這是很正常的變化，每個人在每個位置，想法都會發生改變。”
“有人總喜歡說——‘如果我在哪個位置，我肯定…’這種話其實是片面的，胡主任以前是處長時，想當副主任、副秘書長，當然極盡熱情，現在當上了，那…”
朱朗說到這就笑了。
王晨何嘗又不知道這些呢？
見過太多：任職公示一結束，連說話語氣都變了的干部。
回到家，李正剛好在家。
現在李正和他愛人只要有空，就來王晨家吃飯，其實就是為了看小蕊。
“小晨，過來。”
王晨笑著走過去，“您來啦。”
“省委政法委常務副書記人選確定了，是省檢察院的常務副檢察長；我們廳有一個副廳長調過去任副書記了，但政治部主任目前還是空缺狀態。”
正如之前所說，因為業務關系，省委政法委唯一直管的，就是省司法廳。
所以李正和羅書記走得近；他知道這些，也是很正常的。
“羅書記本來想讓肖江輝去任常務副書記，肖江輝明確地拒絕了；萬明峰也明確拒絕去擔任政治部主任。”
王晨笑了笑，“他們拒絕是很正常的，公安出門大三級，公安擁有的執法權，不是其他單位能比的。”
李正喝了一口酒，咂巴了一下嘴巴。
“李省長如果明年之前還不動？根據年齡來看，大概率就要去省人大二線了。”
聽到這里，王晨心里一沉。
“你放心，如果李省長二線后不安排你？我會推薦你的，以你的水平，去秘書六處搞個處長，或者去省委政法委當個辦公室主任，都是沒問題的。”
李小蕊一臉崇拜地看著自己老公。
王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以他對李省長的了解，李省長一定會用盡一切辦法安排他。
“對了，聽說李浩被他單位領導陰了？”
王晨立刻緊張了，“您咋知道？”
李正又喝了口酒，“我當然知道了，我干了這么多年副秘書長，在政法系統的人脈還是有不少的。”
頓了頓，解釋道，“監管總隊的負責人給我打電話，說國網副總吳兵出事了，現在被紀委送到了看守所，正在接受再教育。”
“并且強調，如果吳兵被送到監獄？讓我這個廳長、省監獄管理局第一政委一定要交代下，好好教育教育他。”
說到這，他冷笑了一句，“有的人總覺得自己聰明，做出這種事來？無非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連省領導的兒子都敢陰？確實腦子不清醒。”
說到這，他看了小蕊一眼，莫名其妙地說了句，“小蕊，在生活中一定要遠離那種人。”
…
“王處，我想找省長匯報點工作，不知道有沒有空？”陳豐澤在電話里問。
怕王晨拒絕，他補充了一句，“我現在在省城等著呢。”
“好，陳市長，我去請示李省長。”
陳豐澤這個前州市副市長、市公安局局長干得確實不錯，到了前州任職后，前州公安系統的負面新聞少了很多。
李省長聽到后，立刻點頭，“讓他中午過來一起吃飯。”
“你提前去食堂安排好。”
“是。”
回到辦公室，想起胡主任和李省長之前的話，他趕緊給胡主任打了個電話。
“不錯，好，我知道了。”
中午，王晨陪著李省長去吃飯時，沒想到胡主任竟然直接過來了。
他笑盈盈的，故意問，“陳市長，您咋來了？”
“胡主任，你好。”
李省長看了胡主任一眼，“那就一起吃吧。”
吃飯時，陳豐澤聊了自己到前州后的一系列舉措，胡主任也不說話，就時不時點點頭，李省長評價的時候，他在旁邊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
王晨這會已經快速吃完了飯，就在一旁坐著，時不時打量胡主任。
胡主任雖然還是那副恭敬的樣子，但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出一種對權力的欲望。
“李省長，那我就先回去了。”吃過飯，陳豐澤主動說。
“好。”
王晨跟著李省長直接走進電梯。
“胡主任呢？”
王晨搖搖頭，“不清楚，是不是和陳市長有啥事要聊？”
“他們能有啥事要聊？”李省長皺著眉頭。
回到辦公室，王晨去關窗戶時，突然看到胡主任和陳豐澤在省長樓下聊著些什么，兩人有說有笑。
“省長，您看，胡主任和陳市長在聊事呢。”
李省長起身看了一眼，一臉疑惑，面無表情地去休息了。
胡主任怎么變化得如此之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