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陽城外。
蕭靖凌一身普通打扮，目送衛虎率領侍衛一行，消失在道路盡頭。
“陛下，走遠了。”
方遠低聲提醒，蕭靖凌收回視線，拉回自己的思緒。
站在不遠處的韓辛等人，也看向蕭靖凌這邊。
“你們都回去吧。”
蕭靖凌隨意的擺擺手。
“我隨便走走。”
說著，他又指了指停在旁邊的馬車。
“全都帶回去。”
他走了兩步，身后侍衛立馬跟上。
蕭靖凌停下腳步看他們一眼。
“你們也不用跟著。
在長陽城，沒人會如何。”
眾人對視一眼，最后沒有多說什么。
蕭靖凌單手背在身后，帶著小鈴鐺，像普通的富家公子，走進熱鬧的人群。
白勝看向眾禁衛。
“你們暗中跟著。
陛下若是有事，你們的腦袋也別要了。”
“遵令！”
漫步在繁華的長陽街道上，蕭靖凌偶爾在小攤面前停下，拿起攤子上的小玩意左看看右瞧瞧。
“公子，你可真識貨。”
小販滿臉笑意：“這可是從東沃弄來的玩意。
別的地方你都買不到。
拿回去玩玩？”
蕭靖凌淡然一笑，跟著小攤主聊了兩句，給小鈴鐺個眼神。
“給銀子吧。”
他并不是喜歡手里的玩意，單純是想讓小攤販賺點而已。
玩弄著手里的小玩意，蕭靖凌不急不緩的往前走。
不遠處的書局門前，排著長長的隊伍，大都是前來參與秋考的學子。
站在門前的店家，大聲呵斥。
“都別擠啊。
準備好銀子，都能買到。”
蕭靖凌好奇，上前兩步走到旁邊一學子旁邊。
“這是賣什么的？”
“書局，自然是賣書啊。”一身白袍的學子，看蕭靖凌一無所知的樣子，臉上帶著輕視。
“你不是來參加秋試的？”
“若是來參加秋試的，這幾天，肯定聽說過這個地方？”
“什么意思？”蕭靖凌追問。
學子四下看了一圈，拿起扇子遮住嘴巴，壓低聲音道：“讀了這里賣的書，此次秋試，必然能中。”
聽到這話，蕭靖凌眸子微亮。
他下意識的抬起頭，又看了眼面前的書局。
“為何讀了這里邊的書，就一定能考中？
莫非是有什么神仙之法？”
“哎，朽木不可雕也。”
學子無奈嘆息一聲，對蕭靖凌滿是失望。
“這你都不懂，該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跟你說了也是廢話。”
學子不再搭理蕭靖凌，轉身離開。
蕭靖凌對這書局卻愈發感興趣。
“丫頭，你去買一本，看看是什么奇書，看了就能考中。”
他反正是不信剛才學子的話。
大概是書局老板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主要還是賣自己店里的書，用來賺這些無知學子的銀錢。
秋試考題尚未完全定下來。
他這個做皇帝的都不知道，書局掌柜就能保證這些人能考中。
不是看玩笑嗎？
蕭靖凌看著數據門前排起的長長隊伍，忍不住搖頭。
真是為了能考中，就是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們都想要嘗試一下。
書局掌柜，正是抓住這一點，才搞出這一套。
蕭靖凌在旁邊茶攤做了一會，小鈴鐺懷里便揣著一本書回來。
“陛下，就是這本書。”
“這一本書，就要一百兩。
還要在他書局留下名字，才肯賣。”
蕭靖凌捏著手里的書冊，隨意翻看兩頁。
書上的內容，都是學堂里學生讀的書。
不過是經過他改良后的版本。
其他的沒什么不妥。
起初他還以為是賣考題的。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一百兩一本，可是不便宜啊。”
蕭靖凌掂量著手里的書冊。
“這么多人買，還真有人信？”
“走吧！”
蕭靖凌讓小鈴鐺收起書冊，起身離開。
“陛下不管一管？”
“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為什么要管？”
蕭靖凌雙手背在身后。
“有這些心思，不如多看點書。
把希望寄托在這虛無縹緲的東西上，他們也是活該被騙？”
“這點小把戲都看不穿。
有什么資格當官啊。”
“他們當了官，那也是禍害。”
“有時候，讀書人干壞事，比壞人干出來的壞事，更可怕。
有錢，就讓他們去花吧。”
小鈴鐺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好像有道理。”
走到四通客棧門前。
店內進進出出的也大多是前來參加秋試的學子。
走進店內，蕭靖凌隨便掃了一眼，有不少人手里已經捧著小鈴鐺剛才買來的那種書冊。
他們正看的津津有味，如獲至寶。
“公子，你要吃飯，還是住店。”
陳漢出現懷里塞著一本書，客氣的走到蕭靖凌面前。
“找張空桌吧。”
小鈴鐺開口接話：“要角落上的，我家公子不喜歡有人打擾。”
“這邊請。”
陳漢做出個請的手勢，帶著蕭靖凌和小鈴鐺走到角落的桌子。
請兩人落座，陳漢拿起筆墨，恭敬的看著兩人。
“公子要吃點什么？”
“你家拿手的，來兩個就行。
另外來兩碗浮生醉。”
小鈴鐺繼續回答。
陳漢快速記下，準備離開時，懷里的書冊不小心掉出來。
蕭靖凌順手撿起，隨意掃了眼書上的內容。
“你也是要秋試的學子？”
“正是！”
“那你怎么當起小二來了？”蕭靖凌好奇追問。
“不瞞公子。
小生是從小地方來的。
路上就用完了盤纏，幸得掌柜的收留。
總要感謝事，來回報的。”陳漢回答的不卑不亢，沒有絲毫覺得當小二就丟臉。
蕭靖凌遞回手里的書冊，繼續問道：“我聽說，學子住在這里，都是有朝廷出銀子的啊。
掌柜的還跟你們要銀子？”
“掌柜的不要銀子。
只是，君子不吃嗟來之食。
白吃白住，實在過意不去。”
“朝廷再有銀子，那也是百姓上交的稅賦。
我等尚未為國為民辦事，就先花朝廷和百姓的銀子，此事不妥。”
蕭靖凌聽著他的話，不由的抬起頭，細細打量起對方，認可的點點頭。
沒多說什么，陳漢快步走向柜臺。
蕭靖凌坐在角落，看似無意，實際上眼睛四處觀察著各處坐著的學子。
他們的言行，也都落在蕭靖凌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