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的經歷，說來話長。”
許長慶伸手，示意許長年坐下說話。
涼亭之中，擺著一壺酒，還有兩個小茶杯。
許長年擺擺手，示意楊大力不要看著了，一邊放風去吧。
楊大力努努嘴走開，他雖然想八卦，但人家兄弟倆都事情，還是不聽說好。
“說來話長，那就長話短說唄！”
許長年直接開口問道。
講良心話，他對這個大哥，沒什么感情。
但身體里流著一樣的血，也不可能做到無所謂。
更何況蕓娘現在還是他的女兒，小月雖然跟他打打鬧鬧，但也是當成親閨女養著。
話總是要說明白的。
“一年前我抓賊，掉入陷阱身受重傷，被賽紅花救了，就被帶回了二龍山，事情就是這樣。”
許長慶一口氣說完，說完以后，就低著頭不再言語。
許長年：，讓你長話短說，你特么說的是真短啊！
不過許長慶的話，至少把發生的事情，大致告訴他了。
雖然過程全都省略。
但有一點，許長年還是看得出來的，有些話許長慶自己都不想說。
也沒必要為難他了。
不愿意說就算了，有些難言之隱，也是難免的。
“為什么不回家，你消失以后，家里什么樣子，你不知道么？”
許長年也不糾結許長慶去年的過往，而是聊起來家里。
自從他失蹤以后，蕓娘為了找她，背著小月，沒日沒夜的尋了三個月，好幾次差點倒在外面。
許鐵林也是一度傷心欲絕，老年喪子，白發人送黑發人。
“我怎么回去？”
“我重傷瀕死的時候，被帶進了山寨，還被賽紅花逼著拜堂，成了女山賊的姑爺……我哪來的臉回去？”
“我其實到了咱們村里的門口，都看見了好幾個熟悉的人……”
許長慶拿起桌上的酒壺，連杯子都不用了，直接仰頭灌了一大口。
這一年來，他有好幾次，都已經走到青山村的村口了，但是不敢進去。
也沒臉回家。
最后只能遠遠的看一眼，自己又掉頭走掉了，不敢進去相認。
許長年也不說話，就這么看著。
“我也不敢回去。”
“沒了我，家里是過得難，但還不至于走上絕路。”
“縣城里的大伯家，還有你嫂子……我老丈人……刀子嘴豆腐心，不會看著家里死人的。”
“但是我要是回去了，就我山賊都身份，那不是把刀子遞給李有田？”
“那個家伙可是一直算計著咱們家。”
“與其讓家里知道我當了山賊，被我牽連，還不如當我死了。”
許長慶無可奈何的說道，在提到蕓娘的時候，一度說不出口。
“倒是想的周全。”
許長年就說了六個字，其余的也不好評價。
你要是說許長慶為了錢財，所以要拋家棄子？那沒什么好說的。
給他一刀就完了，這種人，也沒有留著的必要。
哪怕他是許長年的親哥。
但他不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家里考慮，怕家里被他牽連。
那就還有情可原。
“老三，我要謝謝你，這些日子家里有你照顧，我也算是放心了。”
“你也是出息了，我都不敢認你！”
現在青山村什么情況，許長慶大抵是知道的。
從去年年底開始，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從一個小混混搖身一變成了獵狼王的英雄。
殺掉心懷不軌的徐老黑，打退了流寇，還殺了鉆山豹，后來又一步步的當上青山村里正！
這倒也罷了，后面許長年又帶著村里一起發財，剿滅流寇，修路修私塾各種事跡。
簡直就是脫胎換骨一樣，讓家里的日子過的越來越好了。
“應該的。”
許長年點點頭。
“唉……”
在來見面的時候，許長慶心里憋了不知道多少話，可現在什么都說不出來。
現在他們兄弟之間，仿佛是隔了一道墻。
許長年現在前途無量，手下管理著幾千號人，儼然是一個縣城新貴。
而他從捕快淪落為乞丐，現在還面臨著親弟弟的圍剿，命懸一線。
有些話他是說不出口了，尤其是關于家里，關于蕓娘跟小月。
他很想問問，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怎么好意思啊？這一年，尤其是最近半年來，可都是許長年在替他照顧……
難道他還想再搶回來？
沒可能了。
再者說了，賽紅花也不會答應，想來想去許長慶只有一聲嘆息。
“家里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自然由我照顧。”
“還是聊聊你們山寨的事情。”
許長年也不想磨嘰，把話題重新扯回來。
蕓娘既然是他的女人了，那就沒有讓出來的可能！
許長慶？以后只能是山賊的姑爺，只能是戴面具的周大！
“賽貂蟬能放？”
“周青是受了傷，但現在已經沒有大礙了，只是傷了后背臟腑，需要養上個一年半載。”
“牛宏文……他什么意思？”
說到牛宏文，許長慶也是一陣無語，這也是他的發小。
兩個人都是一起長大的，他還比牛宏文大幾歲，以前牛宏文經常追在他屁股后面。
“我說了算！”
“條件就是我剛才說的那些，周青交給我，外加五千兩銀子，三千兩單獨給我。”
許長年不置可否的說道。
周青只要命保住了，那其他的都好說。
“你能做主？”
許長慶瞪著眼睛看向許長年。
“自然能。”
“既然咱們是親兄弟，有些話我也就直說了，我已經跟賽貂蟬聊過了，她答應向我投誠，以后為我效力！”
“二龍山是保不住的。”
這里也沒有外人，許長年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把自己的計劃講出來。
許長慶聽的一陣沉默。
賽貂蟬換回來又怎么樣？她就能拯救山寨了？不可能的嘛。
無非是多一張嘴。
等山上的糧食耗盡，二龍剩下的山賊，也就是死路一條。
賽貂蟬答應許長年的要求，帶著人為他效力，也是無奈之舉。
“好大的手筆，這二龍山上面，還有六百多人，你想一口氣吃掉？”
“我有兩個疑問！”
“其一，公然收編山賊，你當你是縣令還是郡守？這種事情被發現了，不亞于謀反！”
“其二，賽貂蟬是山賊的大當家不假，但你不會天真到，以為山上的人都會聽她的吧？”
許長慶提出兩個疑問。
他對于許長年的大膽，也是驚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在牛宏文點眼皮子底下，私下收編山賊，玩的真夠大啊！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其實你說的兩件事，在我看來，就是一件事情。”
“要給個交代嘛，不難！”
許長年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