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了解這個時代辦事辦公效率，以及情報工作需要工作量。那就明白，這幾千人即便全部負責京城，也不可能完全掌控這樣一個大城市。
更不要說，侍從司主要精力，其實是宮中與內閣樞密院。
或者說官場。
這側重點也可以理解。
皇帝更需要對官場掌控，只要官場不失控，民間即便再大的問題，也是小問題。但如果官場失控，民間的小問題，也能變成大問題。
幾千人規模的侍從司，落在監控晉王身上，有多少個？
即便加上暗樁。
幾十個？
一百個？
情報工作很多事情還是靠人，不是每一個情報工作者都余則成，零零七的。大部分能做的事情是相當有限。
才有了賀重安發現了晉王的豐裕號的問題，而侍從司沒有發現。
“先你進行摸底。”賀重安說道：“我會請人來幫忙？”
“幫忙？”柳十三低聲說道：“這件事情不好讓外人知道。”
“我當然知道，這不是外人。”賀重安低聲說道：“你不會以為這一件事情，僅僅是貴妃的意思吧。”
“你不會以為，我僅僅是幫貴妃做事。”
柳十三一愣，臉上安心許多說道：“我等你的好消息。”
賀重安次日上班。
因為貴妃在未央宮養胎，賀重安也不用去坤寧宮了。也不用在大門口站崗了。
換了個地方。
就在皇帝書房外面。
賀重安暗罵：“還不如在大門口的。”
大門口站崗，其實很自由的。
不會真有人找茬的。賀重安走個神了，根本不算什么。
但現在就不一樣，皇帝就在身后十幾米的地方。
賀重安是一點也不敢分心，唯恐皇帝忽然說一句：“賓王，你怎么看？”
賀重安如果不能接上，那就是重要失分。
所以要時時刻刻繃緊神經，注意皇帝一舉一動。
奈何皇帝最近似乎在享受天倫之樂，六十歲的人了與貴妃膩膩歪歪。賀重安甚至懷疑，如果不是貴妃已經顯懷了。當初就要滾床單，絲毫不避諱人那種。
讓賀重安不由想起，看過某電視劇。老爺子與自己兒子喜歡地滾床單。兒子還要去拉布幔擋住。
奈何，賀重安不是皇子。但也是一樣待遇。
皇帝真有了興致，賀重安就是背對著拉布幔的一員。
“真不把我當外人啊。”賀重安有些無奈。
只能說，賀重安還不喜歡這個時代貴族的奢靡生活。男女主人房事的時候，婢女在一邊幫忙的事情太多了。
皇帝更是如此。
可以說皇帝大部分時候，都沒有自己的私人空間。
皇帝干拿事情的時候，有宮女在一邊伺候，有太監在一邊記錄“某時某刻某分，某妃承雨露一次。”
時間長了，在皇帝這里，這根本不算什么。
皇帝最少沒有搞什么玉體橫陳。
賀重安干的也是外圍警戒的活。又沒有讓賀重安去貼身幫忙。
只能說，古人古板刻板印象是來自程朱理學。奈何大部分時候，大部分人做的從來不是程朱理學那一套。
甚至皇帝與大臣切磋房中術之事，也屢見史冊。
這才那到哪了。
賀重安終于找了一個機會，去見趙福，低聲說道：“趙公公，陛下給我的任務，你也知道了。我實在不知道從何下手，還請趙公公幫個忙。”
趙福說道：“你讓我幫什么忙。”
賀重安低聲說道：“晉王----”
賀重安話都沒有說完，就聽趙福低聲說道：“停，這可不敢亂說，晉王殿下是龍子，豈是我等可以怠慢的。你要是敢這么做，小心你的腦袋。”
“是，是。是。”賀重安從不講趙福的話正面理解，也不硬抗。他說道：“這是我不對。是我錯了。”
他心中暗道：“趙福真要不想讓我查，絕對不會有一句廢話。他現在說這個，就是要做切割，真有東窗事發那一天。他是決計不會承認與我說過任何話的。”
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說。
就是指調查晉王這一件事情。
賀重安才不相信趙福對晉王沒有想法。
晉王豐裕號的事情，不是趙福查出來的，是賀重安抖摟出來，從這一點上，就是趙福的失職。
趙福真能寬宏大量，不計較？
賀重安接觸過的太監，已經有好幾個了。什么樣都有，就是沒有心眼大的。
“這很就對。晉王多好一個孩子，除了愛看戲，沒有別的愛好了。安安分分。”趙福訓斥賀重安說道：“你鬧出事情來，可不怪我沒有提醒你。”
賀重安連忙點頭。
趙福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賀重安，一甩拂塵走了。
賀重安摸著自己還沒有長出來的胡子，心中暗道：“鬧出事來不行，只要不鬧出事情就行。”
“愛看戲。這問題就在戲里。”
賀重安忽然想到一個地方。
廣德樓。
京城四大樓之一。
“說起來我也算是廣德樓的常客了。問題是廣德樓的東家是誰，背后是誰？我怎么沒有印象，這種情況好熟悉。”賀重安暗道：“難道是同一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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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查出來。”柳十三說道：“廣德樓曹家，是京城老戶了，廣德樓在曹家手中傳了三代。第一代曹家家主，就名角。叫曹廣德。在太祖大壽時候，進京獻唱。”
“更是根據太祖生平編了一出，開太平。”
“得了太祖一聲‘好。’”
“從此名聲響徹天下，天下尊稱曹大家。”
“在太宗年間，置辦下這廣德樓。曹家第二代，第三代，都不唱戲了。專門經營廣德樓。因為與各家勛貴關系好，每逢大事，都請廣德樓的班子。在家里唱戲。”
“甚至現在與很多府中老太妃，都是說得上話的。”
“也沒有人敢難為他們。”
“為了這種生意。”
“不值當。”
賀重安點點頭，對這一件事情，他也有了一些調查。
廣德樓生意雖然很大。但名聲不好。
戲子名聲不好，不僅僅是唱戲。就好像勛貴子弟來廣德樓大多時候，不是來聽戲一樣。
京劇之中，有一種叫做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