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
冰層之下，猩紅的光點驟然亮起，成片成片，密密麻麻。
一股極寒的殺意，伴隨冰層碎裂的“咔嚓”聲，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
“戒備！是寒冰潛伏者！數量三十只以上！”
首席盾戰陳鋼的反應快到極點，紅點亮起的瞬間，他魁梧的身軀便擋在隊伍最前方，巨大的塔盾重重砸在冰面，聲如洪鐘。
他來之前，早已將秘境所有怪物的基本信息爛熟于心。
“它們會從冰下突襲，附帶減速！小晴找機會切后排！白露準備驅散！”
他下意識地開始布置戰術，這是千百次戰斗磨礪出的本能。
可他的話，卻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一道身影，從他身側一掠而過。
是林平。
林平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喂！你干什么！回來！”
陳鋼又驚又怒。
在他看來，林平這種脆弱的弓箭手脫離坦克保護，獨自沖向怪物群，與自殺無異。
石磊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可那個男人已經拉開了弓。
沒有華麗的技能光效。
沒有吟唱。
就是最簡單，最樸素的拉弓，松弦。
“咻！”
一支普通的箭矢，劃破冰冷的空氣，射向最前方一只剛剛破冰而出的怪物。
那是一只通體由寒冰構成的蜘蛛狀生物，等級高達22級，血條厚實。
-1857！暴擊！
箭矢命中的瞬間，怪物的血條憑空消失了一大塊。
陳鋼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一箭的傷害……是什么概念？
還沒完。
幾乎在那支箭射出的同時，另一支一模一樣的箭矢憑空出現，以一個刁鉆的角度，射向了旁邊另一只潛伏者。
【再來一箭Lv9】！
-1877！暴擊！
噩夢級的精英怪，血條再次蒸發一大截。
“這……”
陳鋼的喉嚨有些發干，他發現自已的戰術指揮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可笑。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林平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的雙手化作了殘影，拉弓、射箭，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咻咻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聲連成一片，讓人根本分不清究竟是一個人在射擊，還是一支百人箭隊在齊射。
箭矢如雨，精準地覆蓋了每一只從冰層下鉆出的寒冰潛伏者。
更恐怖的是，那28%觸發率的【再來一箭】，在高頻率的攻擊下，幾乎每隔一兩秒就會出現一次。
時而一箭變兩箭，時而是在擊殺一只怪物后，憑空出現的第二支箭自動索敵，射向下一個目標。
那18%概率觸發的【喝多了吧Lv9】更是不講道理地頻頻生效。
一只體型稍大的潛伏者精英，剛剛揚起鋒利的冰晶前足，準備釋放范圍技能，一道微不可察的眩暈標記在它頭頂一閃而過。
【眩暈】！
它的動作瞬間僵直。
就是這短短的0.5秒，兩支箭矢已經精準地釘進了它的復眼。
技能被打斷，血條狂瀉。
它從眩暈中恢復，試圖再次攻擊，然而迎接它的，是更多的箭矢，以及頭頂再次亮起的【眩暈】標記。
無限控制鏈。
當一個概率性的控制，乘以一個不講道理的攻擊頻率時，就變成了必然的絕對控制。
這群足以讓任何開荒隊團滅的噩夢級怪物，此刻卻成了活靶子。
它們從破冰而出到死亡，許多甚至連一步都沒有邁出去。
石磊、陳鋼、小晴、白露四人，就這么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
陳鋼還保持著舉盾的姿勢，肌肉僵硬，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茫然，再到一種近乎荒誕的自我懷疑。
他感覺自已就是個天大的傻子。
一個做好了萬全準備，高喊著“向我開炮”，結果敵人還沒來得及開火，就被友軍的炮火覆蓋轟上了天的傻子。
“我……我的盾，是白舉了？”
他喃喃自語。
牧師白露握著法杖的手微微顫抖，漂亮的眼睛里寫滿了迷茫。
治療術，驅散術，增益術，一個都沒用上。
她的法力值，滿得不能再滿了。
她甚至有一種錯覺，自已是不是進錯了秘境，來到了1級的新手區。
可那一只只怪物頭頂鮮紅的“Lv22（噩夢）”標識，以及死亡后掉落的藍色裝備，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這里是貨真價實的【寒冰牢獄·噩夢級】。
刺客小晴藏在兜帽下的臉，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表情。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撼與挫敗的神情。
她的職責是秒殺關鍵目標。
可現在，所有目標都在以一種她無法理解的速度被“凈化”，她甚至找不到一個能讓自已出手的空隙。
那個男人，他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
輸出，控制，清場……他全包了。
石磊張了張嘴，最終苦笑一聲，放下了手中的劍。
他終于明白，父親石無鋒為什么會說“相信他”。
這已經不是強不強的問題了。
這是躺得舒不舒服的問題。
“叮！您的隊友‘林平’擊殺了【寒冰潛伏者】，您獲得經驗值450點。”
“叮！您的隊友‘林平’擊殺了【寒冰潛伏者（精英）】，您獲得經驗值1200點。”
“叮！……”
系統提示音在四人耳邊瘋狂刷屏，他們的經驗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攀升。
這種感覺……很奇妙。
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跟在后面散步，經驗就像潮水一樣涌來。
這就是當“掛件”的感覺嗎？
好像……還挺爽的？
不到兩分鐘，三十多只寒冰潛伏者被清掃一空。
地面上鋪滿了藍綠色的光點，全是裝備和材料。
林平看都沒看一眼，徑直向前走去。
“等等！”石磊連忙喊道，“裝備！這些戰利品……”
林平腳步未停，頭也不回。
“你們撿。”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我的那份給我折現，出去后給我。”
陳鋼看著林平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把那句“你他媽到底是什么怪物”給咽了回去。
他默默地收起塔盾，第一次主動走上前，開始拾取地上的戰利品。
態度，已然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這件【冰晶護腿】，加體質和冰抗，陳鋼你用。”
“小晴，這把匕首【潛伏者之牙】，18級的藍裝，屬性比你的好。”
“白露，這個法杖……”
石磊一邊分配著戰利品，一邊指揮隊伍跟上林平的腳步。
氣氛不再尷尬，反而多了一種奇異的和諧。
他們不再去思考林平為什么這么強，也不再去糾結自已有沒有用。
他們現在的任務很簡單。
跟上。
然后，撿東西。
林平走在最前面，目光始終鎖定著遠處那座黑冰堡壘。
面板上，【禁魔令】的擊殺計數，也在不斷跳動著。
【當前擊殺數：34/1,000,000】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這種升級的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