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更一章，感謝叫我小馬哥，唐樽，粘雪吃冬瓜的禮物加更，沒啥存稿，都是今天剛寫出來的，sorry啊】
他慢慢地將那份皺巴巴的電報撫平，動作有些僵硬，將其鎖進了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里，似要鎖住這份恥辱。
他再次抬頭看向地圖，眼神已經(jīng)完全不同。
那不再是充滿熾熱渴望的目光，而是一種隱忍著巨大不滿和挫折感的復(fù)雜神情。
他按下呼叫鈴。
當秘書進來時，他的聲音已經(jīng)恢復(fù)了往常的冷靜，甚至有些過于平靜：
“通知下去，召開政治局會議。
傳達莫斯科方面的指示精神…以及，研究我們下一步如何更好地…‘鞏固現(xiàn)有成果’和‘協(xié)助志愿軍休整’。”
話語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他知道，他夢想中的“統(tǒng)一”，被擱置了，也許會被無限期的擱置猶未可知…
而這一切，都源于那封來自莫斯科，冰冷徹骨的回電。
朝鮮北部，嚴寒依舊統(tǒng)治著大地。
冰雪覆蓋的山巒間，志司一道非同尋常的命令，在各前線軍部激蕩起層層漣漪漪
瞬間穿透了嚴寒，抵達了西線、東線各志愿軍主力軍的指揮部。
電文內(nèi)容簡潔卻重量千鈞：“各兵團、軍并報北平：為應(yīng)對未來戰(zhàn)局，試驗并組建我軍機械化裝甲作戰(zhàn)力量，經(jīng)志司決議，軍委批準，現(xiàn)命令：
即以陳朝陽獨立炮兵師現(xiàn)有基干，及繳獲裝備為核心，擴編組建‘志愿軍裝甲兵第一暫編師’，編制員額一萬三千人。
所需兵員、技術(shù)骨干，由各部隊依如下方案抽調(diào)補充……
以上各部，須以大局為重，抽調(diào)相對完整、有戰(zhàn)斗經(jīng)驗之建制單位及技術(shù)骨干，務(wù)必于十日內(nèi)抵達指定集結(jié)地域歸建。”
第38軍軍部，臨時指揮部掩體內(nèi)。
外面是三八線附近冬季的肅殺景象，積雪覆蓋著焦土，遠處零星傳來冷槍聲。
掩體內(nèi)，炭盆散發(fā)著熱量，驅(qū)散著嚴寒，空氣中除了硝煙味，還混雜著煙草的氣息。
第二次戰(zhàn)役的輝煌與疲憊尚未散去，部隊正利用短暫的防御間隙抓緊休整，但士氣高昂。
38軍長楚山河捏著這份剛剛譯出的志司電令，指關(guān)節(jié)因用力而顯得有些發(fā)白，但這卻是他慣常、充滿力量感的姿態(tài)。
他的目光從電文上抬起，越過搖曳的馬燈光暈，落在對面墻上那幅被硝煙熏得有些發(fā)暗的作戰(zhàn)地圖上，眼神銳利。
他的眉頭習慣性地鎖著，并非猶豫，而是一種全神貫注的審視，仿佛正在地圖上勾勒出一幅全新的進攻路線。
政委莊興將一杯冒著熱氣的開水推到他手邊，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掩體內(nèi)，炭火噼啪作響，電臺有規(guī)律地發(fā)出細微的滴答聲。
半晌，他才猛地一拍大腿：“陳朝陽這小子，我就知道他是個能折騰的主，愣是把炮兵玩出了花，這下好了，要讓他去耍弄鐵烏龜了！
這裝甲師，就是給咱們?nèi)姶蛟斓囊话盐磥砟芘_一切硬骨頭的開山斧?。 ?/p>
他轉(zhuǎn)向莊興，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沒說的，咱們‘萬歲軍’什么時候掉過鏈子？
要人給人，還得挑頂好的送過去，這不僅是任務(wù)，更是光榮！”
他提高嗓門，對著外面喊道：“通訊員！”
一名年輕的通訊員應(yīng)聲掀開簾布，精神抖擻地站定。
“記錄命令，”楚山河聲音帶著戰(zhàn)場上錘煉出的果斷，
“立即發(fā)給112師：命令你部，即刻抽調(diào)所屬334團，兩個營的整建制！對，就是那個在飛虎山打出威風的334團！
告訴周大個子，讓他給老子把家底亮出來！”
他語速飛快，條理清晰：“讓他親自把關(guān)，兵，挑最能打、最機靈、學(xué)東西最快的！那些戰(zhàn)斗骨干、老班長、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好苗子，統(tǒng)統(tǒng)給老子送過去！
連排干部，配最過硬、最有腦子、最能闖的！武器裝備，挑最好的帶！
繳獲的美國佬那些好家伙，緊著他們先裝備起來！
別他娘的讓兄弟部隊覺得咱們‘萬歲軍’小氣，拿次貨糊弄！
咱們要送，就送最能打的兵，配最好的槍！”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告訴334團的同志們，這不是拆散，是去當種子，當骨干，是去開創(chuàng)咱們志愿軍自個兒的鐵甲洪流！
是頭一份的光榮，也是沉甸甸的責任！
讓他們到了陳朝陽那兒，好好學(xué)，好好干，打出咱們‘萬歲軍’的威風來！
要是將來立了大功，老子給他們請功！
要是掉了鏈子，老子連周大個子一塊收拾！”
通訊員飛快地記錄著，臉上也帶著興奮的神情。
“就這樣，立刻發(fā)報！”楚山河一揮手，氣勢十足。
通訊員高聲回應(yīng)：“是！”敬禮后轉(zhuǎn)身快步離去。
指揮部內(nèi)暫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炭火燃燒的噼啪聲。
莊興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拿起火鉗，輕輕撥弄了一下盆中的炭塊，讓火焰燃得更旺些。
他抬眼看向?qū)γ嬉琅f情緒高昂的楚山河，臉上帶著溫和卻意味深長的笑意，這才開口：
“嘴上說得痛快，心里…真不心疼？
那可是334團的骨干，是咱們一塊塊好鋼、一滴滴心血喂出來的硬骨頭。
飛虎山上頂著飛機大炮死戰(zhàn)不退的是他們，清川江邊攆著敵人屁股打的也是他們。
就這么一股腦全送出去，跟割自已肉似的吧？”
楚山河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帶著煙煤味的空氣，目光再次投向地圖，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審視著地圖上那些代表著他麾下將士鮮血與功勛的標記。
“心疼？”他終于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些，卻更加厚重，“咋能不心疼？老子心疼得直抽抽！”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某個區(qū)域，“這里的每一個山頭，每一條河溝，都淌著咱們兵的血！
334團這些崽子，好多都是從東北拉出來就跟著的老底子，爬冰臥雪，啃著炒面打到這里，哪個不是九死一生練出來的寶貝疙瘩？”
他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痛惜，但隨即，一股更強大的信念感從他眼中迸發(fā)出來：“可是老伙計，咱們?yōu)樯侗唤小f歲軍’？
不是因為咱們能守，而是因為咱們能攻！
能打硬仗，能打勝仗，能打出讓敵人膽寒、讓祖國放心的威風！
這‘萬歲’兩個字，是總部給的，是人民喊的，更是咱們用命、用一場接一場的硬仗打出來的！”
他猛地轉(zhuǎn)過身，盯著莊興，眼神灼灼：“可現(xiàn)在仗越打越大，敵人的鐵烏龜、黑飛機越來越難纏。
光靠戰(zhàn)士們抱著炸藥包、舉著手榴彈去沖去炸，得填進去多少條好漢的命？咱們心疼一個團，可更心疼千千萬萬個可能會犧牲的好戰(zhàn)士！”
他的聲音愈發(fā)堅定：“陳朝陽這小子，你我都清楚，東野的底子，老首長帶出來的兵，有門道！
他能弄來家伙，更能用好家伙！
總部現(xiàn)在要集中力量辦大事，要搞咱們部隊自已的鐵甲洪流，這是大智慧！
這把‘開山斧’早一天磨利了，就能早一天劈開敵人的烏龜殼，就能讓多少沖鋒的戰(zhàn)士少流血、少犧牲？
就能讓咱們‘萬歲軍’的進攻拳頭更硬、打得更遠！”
他用力一揮手，就要劈開眼前的阻礙：“所以，這血本，必須下！
別說一個334團，就是再抽走一個團，只要是為了這個大局，老子也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