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情頓了一下，隱約察覺到了什么。
她面色淡定地轉過身，就見巴蛇娘娘的腦袋不知何時已經伸到了她背后，雙方之間距離近到只能塞下一顆蘋果。
那微微反光的漂亮鱗片像鏡子一樣，隱約照出她此刻的身形模樣。
“……嗨？”
留情條件反射地打了個招呼。
巴蛇娘娘眨了眨眼睛，淡金色的瞳孔中隱約透出喜悅和滿意的神采，朝著她手中的草藥探出柔軟的蛇信子。
奇獸就是奇獸，連蛇信子都跟大象的鼻子一樣靈活。
但就在蛇信子將要把藥草卷走時，留情反應極快地后撤幾步，讓它撲了個空。
“這個可不能隨便給你，想要是有條件的！”
留情舉動讓所有人大吃一驚，就連藍靛都驚怒交加地發出警告，“你在干什么！對巴蛇娘娘不敬，可是會激怒它的！”
她都快氣笑了，這個中原來的妮子真是蠢的可以，對巴蛇娘娘不敬也就罷了，還指望它聽得懂漢文嗎？
與天地中的獸類生靈交流要用心神意念才行！
留情當然不會犯傻到跟動物講中文，她以前馭獸的時候也不是靠嘴的，這些話只是說給寧王等人聽的而已，事實上她已經同步用精神力向巴蛇娘娘友好地表達了同樣的意思。
只是今天精神力異常岔氣，令她與巴蛇娘娘的交流時有些腦仁不適。
其他人倒是嚇得不輕，生怕留情的舉動惹的巴蛇娘娘發怒，然后召喚男寵小弟小妹們進攻，讓在場的人全都葬身蛇窟。
但下一刻，巴蛇娘娘卻像是愣了一下，立起身子拉遠距離，又彎了彎頭。
留情覺得它這幅歪頭不解的樣子莫名有些可愛。
但對方應該是讀懂了她交流出來的意思，并用腦意識做出了回應。
【你可以和我說話。】
【我能跟任何有腦意識的生物說話，除了水母之類沒有腦子的生物。】
這句話留情沒有用嘴說出來。
巴蛇娘娘有些半懂不懂，留情的話有些部分超出了它的認知范圍，但是它記得對方剛才說過的那句話。
“我要它們，給我，你要什么。”
留情有些意外，巴蛇娘娘看上去威風不好惹，遠沒有蟒大爺那么溫順通人性，沒想到這么好說話。
她掃了眼寧王，忍著頭腦深處隱隱約約的刺痛感道：“我可以把這些草藥都給你，但是你必須讓你的男寵和小弟們，也就是周圍的蛇群都離開這里，你也不能傷害這里的任何人。”
這話的語氣故意說得不容置喙，與巴蛇娘娘精神力交流時卻又十分友好和諧。
巴蛇娘娘吐了吐蛇信子，氣孔發出些許嘶嘶聲。
這個人類的聲音聽起來并不友善，但是她傳遞出來的情緒卻很平和，沒有任何攻擊性。
它相信自己的感受而不是聲音，于是盤轉身軀，高高豎起前半身軀，對著蛇群作出攻擊的姿態，嘶嘶聲也更低沉了一些。
于是在藍靛等人驚愕的眼神中，蛇群發出惶恐的躁動聲，亂七八糟地纏作一團紛紛游走了。
“咦……蛇群退了？”
“那個女人剛剛在說什么，她是怎么做到的？”
在場懂漢文的人不多，只有寧王、風息顏，以及那個被俘虜的淮湘王心腹。
留情特意開口說話，為的就是讓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結果寧王和風息顏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個淮湘王心腹就已經先激動的語無倫次了。
在他的轉述下，所有人都知道了留情剛才說的是什么。
“天啊！她到底是什么來頭，居然能命令這條巨蛇！”
“巴蛇娘娘居然被一個人類女子驅使了？還是個漢人女子！”
“她和教主一樣姓風，聽說父親原本是出身風氏嫡系，只是年輕時在部族斗爭中選擇離開，去了中原成親生子。”
這話是一個北疆弟子說的，他們對留情的了解比南疆更多。
“去了北秦的那個？”
“哦……我也想起來了，就是當初教里想過要拜托聽雪閣解決掉的風氏女兒，怕南疆那邊利用她生事。”
“可是，她明明長在中原，說的也是漢文，到底如何能夠命令巴蛇娘娘？”
“命令?呵呵，不可能，絕無可能！”
這次說話的人是藍靛，過度的激動和難以置信下，她甚至露出了原本蒼老的本音，之前的甜美不復存在。
“巴蛇娘娘是女媧的圣寵，它那般高貴美麗，怎么會聽從一個根本不信仰女媧的漢女命令！”
可任由藍靛再怎么反駁，接下來的一幕幕也讓所有人都啞口無言。
巴蛇娘娘趕走了煩人的蛇群以后，似是很討厭人群的嘈雜聲，兇戾的做出攻擊狀，朝著他們發出警告的嘶嘶聲。
待人群嚇得逼近嘴巴，一聲不敢吭之后，才又貼近了留情，模樣明顯溫和許多。
【快，給我。】
留情很講信用地把草藥都放在了它面前，草藥花束堆成了一座小山丘。
巴蛇娘娘垂頭，用蛇信子一株一株的卷入口中，吃的很是優雅滿足。
留情打量著她道：“你為什么會吃草藥？按理講，蛇類是不吃草的。”
【以前不，后來，能吃】
【獵物肚子，很多草藥，我不舒服】
【后來，幫我蛻皮，一直吃】
巴蛇娘娘并沒有完善的人類語言系統表達能力，但它腦意識里傳遞出來的信息都很直接，留情只略一接收，就明白它表達的意思了。
原來巴蛇娘娘一開始也是普通蛇類，無法消化藥草的。
但是它經常捕食野獸，那些獵物胃中會有未消化的草藥，一開始這些植物纖維讓它不舒服，可它活的太久，時間一長便慢慢進化出了能消化植物的生理功能。
后來又發現，草藥可以幫助它進行蛻皮。
這很可能是因為草藥能在虛弱期給它提供不一樣的營養與能量，所以便養成了尋找草藥吞食的習慣。
要知道，蛇類蛻皮消耗的能量與體型相關，巴蛇娘娘這么龐大驚人的異獸，蛻皮周期必然更長，需要的能量遠超想象，要做更久的準備。
但捕食大型動物也需要運氣和額外的消耗，吃草藥相對而言性價比高得多。
這就解釋得通了。
留情頓時了然，余光瞥見周圍兩撥人馬驚恐探究的目光，心上一計。
她有了一個徹底解決這場南北苗疆之爭的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