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過窗沿,在千仞雪的金發上鍍了層柔和的金邊,連帶著她微蹙的眉峰都顯得柔和了些。
床上的比比東睫毛輕輕顫動,像是蝶翼拂過水面,琥珀色的眼眸緩緩睜開。
她下意識地想撐起身,全身卻傳來撕裂般的刺痛,讓她悶哼一聲,又跌回枕上。
目光轉動間,她瞥見了趴在床邊的身影。
那抹熟悉的金發在晨光中格外顯眼,比比東的動作頓住了。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驚訝,有恍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她費力地抬起手,指尖帶著細微的顫抖,一點點朝著千仞雪的發頂探去——那動作很慢,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發絲的瞬間,千仞雪猛地一個激靈抬起頭。
她的眼底還蒙著層剛睡醒的迷茫,像是受驚的小獸般眨了眨眼。
看清比比東近在咫尺的手,她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一個字。
比比東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縮,眼中的那點柔軟迅速褪去。
迅速恢復了幾分慣常的清冷,只是那蒼白的臉色,讓這份清冷多了些脆弱。
她緩緩收回手,聲音帶著些沙?。骸澳阍趺丛谶@里?”
千仞雪別過臉,避開她的目光,語氣有些生硬:
“可不是我想來的,是蘇宇讓我來的。”
說著千仞雪用余光看了看比比東,見她沒有任何表示,她剛想開口,比比東率先出聲:
“我沒事了,你回去吧!”
千仞雪聽到這話,猛地站起身,動作帶起一陣風,金色的發絲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誰稀得在這待著?!?/p>
她低聲嘟囔了一句,語氣依舊生硬,卻沒立刻轉身,用余光飛快地掃過比比東的臉。
比比東閉上眼,沒再看她,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走吧。”
千仞雪攥了攥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最終還是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腳步落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快到門口時,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腳步頓了頓,卻終究沒回頭,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房間里安靜下來,比比東緩緩睜開眼,望著天花板,眸色深沉。
過了一會,蘇宇從屋外走了進來。
剛進門,他便見比比東正掙扎著想要坐起身。
她一手撐著床沿,另一只手捂著胸口,眉頭緊蹙,顯然牽動了傷口,動作滯澀而艱難。
“別動?!?/p>
蘇宇快步上前,將粥碗放在床頭的矮幾上,伸手輕輕扶住她的后背,用巧勁將她半扶起來,又在她腰后墊了個軟枕。
“傷勢還沒好利索,別逞強。”
比比東的身體在被觸碰的瞬間明顯一僵,長而密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紫眸中閃過一絲不自在。
她早已習慣了獨來獨往,更遑論被一個男子如此近距離地攙扶。
下意識便想推開蘇宇,可渾身酸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欠奉,只能任由蘇宇動作。
臉頰閃過一抹極淡的紅暈,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多謝?!?/p>
她別開視線,聲音依舊清冷,卻比剛才對千仞雪時柔和了些許。
蘇宇沒在意她的疏離,拿起矮幾上的粥碗,用勺子輕輕攪了攪,試了試溫度:
“葉宗主說你剛醒,得吃點清淡的,我讓廚房熬了些米粥?!?/p>
他舀起一勺粥,遞到比比東唇邊。
比比東看著遞到眼前的勺子,又是一怔,眼神復雜地看向蘇宇。
這個昨天還與自己生死相搏的對手,此刻卻在細心照料自己,這反差讓她有些恍惚。
“昨天晚上是我出手重了,你這一身的傷我要負一大半的責任,快點吃吧!”
她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微微張口,讓蘇宇將粥喂了進去。
溫熱的米粥滑入喉嚨,帶著淡淡的米香,溫暖了空蕩蕩的胃,讓她緊繃的神經松了些。
“不必?!?/p>
她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尖銳。
“交手本就各憑本事,談不上誰負誰的責任?!?/p>
蘇宇沒再爭辯,只是又舀了一勺遞過去,語氣平和:
“先養好傷再說這些,你現在虛弱得很,總不能一直硬撐著?!?/p>
比比東看著他專注的側臉,沒再拒絕,一口口地喝著粥。
一碗粥很快就被吃完了,比比東看著蘇宇,輕啟櫻唇:
“昨天那場比試是我輸了,我愿賭服輸,你有什么要求就提出來吧!”
蘇宇握著勺子的手一頓,抬眼看向比比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放下空碗,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著,聲音平靜卻帶著分量:
“要求?”
他沉默片刻,目光掃過比比東依舊蒼白的臉色,最終定格在她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憊上:
“要求,等我想好再告訴你,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你先把身體養好。”
“好好休息,中午的時候葉宗主會來替你治療!”
說完,蘇宇端著手中的碗離開了房間,比比東靠在床架上,雙目輕闔,周身魂力如細流般緩緩運轉,修復著受損的經脈
時間很快就到了中午,千仞雪端著準備好的午飯走了進來。
比比東聽到動靜睜開眼,看見是她,睫毛微不可查地顫了一下,隨即又垂下眼簾。
目光落在被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
千仞雪將食盤擱在床頭矮幾上,指尖碰到冰涼的木面時微微一頓。
她垂著眼,動作帶著幾分生澀,把碗筷一一擺好,瓷勺碰到碗沿發出輕響,在房間里格外清晰。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比比東搭在被子外的手上。
那只手蒼白得很,指尖透著幾分薄紅,指節分明的輪廓在陽光下顯出一種脆弱的美感。
只是此刻微微蜷著,連抬手的力氣都欠奉,顯然還遠沒恢復。
千仞雪抿了抿唇,下唇被牙齒輕輕咬出一道淺痕,終究還是什么都沒說。
她轉身想走,衣擺剛要掠過門框,身后卻傳來比比東的聲音,帶著些許沙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等等……這些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