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姑娘雙眼圓睜,渾身抽搐。
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響,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心臟被攥住的觸感,撕裂般的劇痛順著脖頸蔓延至四肢百骸,眼前一點(diǎn)點(diǎn)發(fā)黑,意識也在飛速消散。
混沌間,一絲遲來的悔意終于破土而出。
若當(dāng)初沒有執(zhí)念于嫉妒,沒有對蕊蕊痛下殺手,沒有一次次挑釁溫毓,是否就不會落得這般境地?
可這悔意剛冒頭,便被窒息的痛楚徹底淹沒。
溫毓指尖陡然加力,緊接著狠狠一扯,一顆鮮活跳動的心臟便被她從七姑娘胸口生生掏出,溫?zé)岬孽r血順著指縫滑落,濺在素白寢衣上,暈開大片刺目的紅。
她眼神沒有半分波瀾,隨手將七姑娘的尸身扔開。
重物落地的悶響傳來,七姑娘胸前空出一個猙獰的血洞,鮮血噴涌而出,順著青石板肆意蔓延。
她唇瓣翕動,喉間腥甜翻涌,唯有細(xì)碎血沫混著氣音溢出。
再發(fā)不出半字。
那雙曾盛滿算計(jì)的眸子已然失焦渙散。
氣息斷絕的剎那,眼底最后一縷微光猝然湮滅,只余下一片死寂,眼皮沉沉垂落卻未闔緊,半睜的眼瞳里,還凝著未消的不甘。
至死都閉不上這雙眼。
溫毓默然的望著滿地狼藉的血色,將手中那顆還在微弱跳動的心臟扔在地上。
鄭炳奎別著頭,不敢看眼前慘狀。
對女兒的死,他并非毫無痛心,只是這份痛心,早已被女兒殺親的狠戾磨成了失望。
只覺阿寧罪有應(yīng)得,死不足惜。
溫毓沒有擦拭掉手上的鮮血。
因這場殺戮,還未結(jié)束。
她目光轉(zhuǎn)向被縛在石柱上的瑤姨娘:“輪到你了?!?br/>那縛著瑤姨娘的瑩白繩索一瞬消散。
她的身體被牽制過來,重重摔在七姑娘的尸體旁。
她看著七姑娘胸口那血淋淋的窟窿,望向溫毓,眼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駭然:“你……你究竟是什么東西?”
“東西?”溫毓笑了,笑意里帶著涼薄的嘲弄,“你一個靠竊取他人皮囊茍活的死人,也配知道我是誰?”
“你胡說,我……我不是死人?!爆幰棠锩偷?fù)u頭,視線慌亂地轉(zhuǎn)向鄭炳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里帶著哭腔哀求,“鄭郎,快救我啊?!?br/>鄭炳奎看著她,眼底沒有了往日的寵溺:“你想害阿奶,今日你便活不了?!?br/>“阿奶?”瑤姨娘愣了愣,滿臉錯愕。
“要不是阿奶叫我提前藏在這,我到現(xiàn)在還被蒙在鼓里?!编嵄穆曇衾餄M是痛心的失望,“原來你這么厭惡我,嫌我滿身肥肉、氣味難聞,連多看一眼都覺得臟了眼……
呵呵,你接近我,對我百般柔順,全是為了我的錢,
為了我給你的榮華富貴。
你這個毒婦,你坑我、騙我,我都能忍,
可你不該,不該動歪心思害阿奶?!?br/>“鄭郎,你誤會我了。”
“我親耳聽到,哪來的誤會?阿奶早就提醒過我,說你陰氣纏身,遲早會要了我的命,我那時(shí)滿心都是你,只當(dāng)是阿奶多慮,不肯相信?,F(xiàn)在看來,真是我瞎了眼,錯把毒蛇當(dāng)珍寶,養(yǎng)在身邊,釀成大錯?!?br/>“不是這樣的?!爆幰棠锛钡每蕹雎暎瑨暝芭懒藘刹?,想抓住他的袍角,“方才那些話,都是她逼我說的,她根本不是人,是妖女,她用法術(shù)脅迫我,我不得已才說了那些違心的話,那并非我真心所想,你不能信她啊?!?br/>“你、你還狡辯!”
“我瑤娘一生只愛你一人,滿心滿眼都是你,怎會說出那些傷你害你的話?鄭郎,你念著往日情分,信我這一次,好不好?”
鄭炳奎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想起了往日兩人同床共枕的溫情時(shí)光。
她曾在寒夜里暖過他的手,他伏案至深夜,她溫著羹湯等她,他得意時(shí),她含笑舉杯陪他盡興,他煩憂時(shí),她靜聽傾訴,他落寞時(shí),她溫柔相伴。
那些細(xì)碎的回憶樁樁件件都真切無比。
此刻盡數(shù)翻涌而上,撞得他心頭一沉。
原本堅(jiān)定的眼神漸漸松動,眸底多了幾分遲疑與掙扎。
“鄭郎,我對你真心真意,上天作證?!爆幰棠锍脽岽蜩F,語氣愈發(fā)急切。
鄭炳奎對著這毒婦的淚眼,竟真的動搖了。
溫毓打斷了兩人的拉扯,對鄭炳奎說:“你的確是眼盲心瞎,認(rèn)不清她是人還是死人,無妨,待我親手將她這層皮囊撕開,讓你仔細(xì)看個明白?!?br/>“不要,你別過來!”瑤姨娘渾身一顫,抱緊鄭炳奎的大腿,“鄭郎,快救救我。”
鄭炳奎默不作聲。
他不敢對阿奶對抗。
溫毓緩步走近,質(zhì)問瑤姨娘:“告訴我,是誰幫你換的這身皮?”
“我聽不懂你說什么?!爆幰棠锼浪酪е?,眼神躲閃,只朝著鄭炳奎拼命哭喊,“鄭郎,今日她徹底瘋了,你快攔著她。”
鄭炳奎:“阿奶,瑤娘她……”
溫毓懶得再費(fèi)時(shí)間,身影一晃便已至瑤姨娘身前,手指扣住她的下頜,指尖插進(jìn)她下巴的皮肉里,然后朝上狠狠一撕。
皮肉撕裂的聲音在庭院里格外刺耳。
瑤姨娘那張姣好的臉皮,被溫毓徒手撕下半張,帶起漫天血珠,紅得灼眼。
臉皮離體的瞬間,底下露出的并非正常肌膚。
而是一片凹凸不平、泛著詭異青黑的腐肉,猙獰可怖。
還透著濃烈的腐臭氣息。
“啊——!”瑤姨娘發(fā)出凄厲到變形的慘叫,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鄭炳奎本還在猶豫,看到這一幕,胃里瞬間翻江倒海。
再也忍不住,轉(zhuǎn)過身,劇烈的嘔吐起來。
連半眼都不敢再看。
溫毓繼續(xù)撕扯,不過片刻,瑤姨娘身上的皮囊便被盡數(shù)撕下,露出底下(馬賽克)的肉骨。
可即便只剩血肉模糊的軀干,她仍未斷氣,殘破的手臂艱難地抬起,朝著鄭炳奎的方向伸去,喉嚨里擠出破碎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怨毒與不甘:“鄭郎……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鄭郎?!?br/>“鄭郎啊……”
鄭炳奎余光瞥了一眼,吐得更兇了。
溫毓看著瑤姨娘茍延殘喘的模樣,抬手一拂,那模糊的軀干瞬間化成了一灘黏膩的肉/泥。
鮮血混著碎骨,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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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鄭郎,鄭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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