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醫生張張嘴，又選擇閉嘴。
這是你媽，又不是我媽！
還是鬼。
我怎么勸？
萬一把我一起帶走了咋辦？
我還要留著命治病救人呢，這事兒摻和不了一點。
“聽周醫生說，你們還欠了我的醫藥費？”老太太又問。
“啊？”
男人唯唯諾諾，說道：“媽......我們是真沒錢了啊！”
“您卡里那點錢，早花光了！您孫子不是想買車嗎？我給了他五萬......”
“你不是說媽卡里只有兩萬嗎？”
“你還是不是人，連媽的錢都要私吞！”
“就是！這些錢就該拿出來，大家一起分，你憑什么給你兒子買車？”
幾兄妹又要開始吵架，被老太太瞪了一眼，又低頭不敢說話了。
“去！把醫藥費補繳了！”
“不是......媽，那錢我真花了......”男人哭喪著臉。
老太太一生氣，身上的黑氣就開始冒，看著怪嚇人的。
“那就算了，反正我一個人也寂寞，你們就來陪我吧。”
老太太說。
“啊？”
“別別別，我去交錢！”
男人一個箭步起身，走到門口又說道：“媽，您給開開門唄？”
老太太笑了笑，說道：“兒啊！媽最了解你，別以為媽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是不是想跑？”
“你要是跑了，媽以后每天晚上都來見見你。”
男人都快哭了，“千萬別！媽，您就安心去吧！我......我這就去交了醫藥費，馬上就回來！”
吱呀！
辦公室的大門，輕輕打開了一條縫隙，男人鉆了出去。
......
......
“快快，繳費！”
男人走到一樓繳費窗口，滿頭是汗，嚇了值班醫生一跳。
“繳費啊！”
男人摸出一張卡遞了過去。
“王秀娥的欠費？”
值班醫生問了一句，心中泛起了嘀咕，今兒月亮是打西邊出來了嗎？
這家伙怎么主動繳費了？
“快啊！”
男人一揮手，說道：“補齊！一分不少。”
醫生反應過來，一通刷卡輸入密碼，“五萬五，繳清了。”
男人心里在滴血。
“單子給我！”
他拿著繳費單，急匆匆跑回周醫生的辦公室，還沒敲門呢。
門就自動開了。
“媽！繳清了。”
男人把單子遞過去，哭喪著臉，“一共五萬五，一分不少。”
“嗯！”
“兒子真聽話。”
老太太笑瞇瞇的，說道：“以后還來不來醫院鬧了？”
“不來了不來了！”
幾人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媽！周醫生，是我們錯了，我們不該貪心！”
“明天......不......今天晚上，我們就把您的遺體帶回去，好好安葬！”
“是啊媽！您就放過我們吧，我們再也不敢了。”
“媽~”
老太太也不說話，眼睛在幾人身上溜達一圈，說道：“還有件事兒，我的遺物，你們一件也不能動！必須全部放到我棺材里。”
一個女人握住了手腕，有些舍不得。
那是個金鐲子，二十幾克呢，是老媽病重的時候偷偷塞給自己的。
“三妹，說你呢！”
老太太一瞪眼。
女人哭喪著臉把金鐲子取下來，“媽，我知道了！放您棺材里。”
“還有，你們必須在我靈堂前跪滿三天！少一天，我就會來找你們。”
“聽懂了嗎？”
老太太眼里泛著詭異的光。
“知道了，知道了！”
幾人連連點頭。
“你們走吧！”
老太太一揮手，辦公室的大門就打開了，幾人逃也似的跑了。
“呼！”
“真有鬼啊？”
“我總感覺咱媽今天怪怪的，她平時對我們沒這么狠心啊！”
男人瞪了他一眼，說道：“你懂個屁！老媽變成了鬼，能和活人一樣嗎？”
“這事兒咱得爛在肚子里，誰也不許說出去！還有，辦后事的錢，必須四家分攤......”
......
......
辦公室內，陰氣依舊。
老太太看著緊閉的房門，久久不愿回神，眼眸帶著哀傷。
“他們都走了，該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了吧？”蘇墨忽然開口。
“嗯？”
周醫生和749兩名隊員一愣。
什么意思？
老太太也轉過頭，盯著蘇墨，“你看出來了？”
蘇墨道：“王老太太寧愿自己死，也不愿意拖累子女，你覺得她會做出逼迫子女這種事情嗎？”
“還不現身？”
蘇墨語氣一冷，身上炙熱氣息滾動，辦公室內的溫度開始飆升。
“唉！”
老太太輕嘆一聲，身上的鬼氣開始變化，身子也愈發佝僂。
最后，身體都趴到了地上。
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只散發著陰氣的大黑貓，兩只眼睛亮晶晶的。
“啊？”
“是它！”
“我認得它！”
周醫生看到大黑貓，驚叫一聲：“王老太太住院的時候，這只貓經常溜進病房，其他病人都投訴好幾次了。”
“有一次我在病房看見它，這家伙盯著我看，那眼神就跟人似的。”
“對！就是現在這個眼神。”
周醫生忽然想起一件事，又說道：“老太太跳樓的時候，它好像也跟著跳下去了，只不過很快就被清理掉了。”
“誰也沒注意！”
看到黑貓，周醫生終于反應過來，這是給主人‘報仇來了啊’。
“她養了我十年！”
黑貓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緩緩開口，還是老太太的聲線。
“那天好大的雪，她在雪地里把我撿起來，提著我就進了屋，還把我放在被窩里！”
“好暖和！”
“她說！以后就是我的主人了，還給我取了個好難聽的名字‘煤球’，可我很喜歡。”
“我一天天長大，她也一天天變老！她很喜歡我，還會給我熬魚湯喝，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吃魚，我喜歡吃火腿腸。”
“可她不知道啊，每次去菜市場都會給我買一條鯽魚，放在鍋里熬啊熬......湯都是奶白奶白的。”
“我就坐在灶頭上，看著她給我熬魚湯，還會笑瞇瞇的揉我的腦袋，對我說：‘煤球啊，你看今天的魚湯白不白啊？一會兒喝的時候小心些，別被魚刺卡著了’。”
“我那時候就想，以后要死，我也要和我的主人死在一塊！”
“如果有輪回的話，我下輩子還要當一只貓，但是要在她年輕的時候遇見她！”
“她撿到我的時候，就已經很老了，我……很想看看她年輕時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