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柳如煙來的時候，手里拎著個籃子?；@子里裝著幾樣菜，一把青菜，兩塊豆腐，幾個雞蛋，還有一塊豬肉。她在灶房里忙活了半個時辰，灶臺上擺開案板，切菜、打蛋、燒水。

徐知遠躺在床上，聽著灶房里傳來的聲響。刀切在案板上的篤篤聲，水燒開的咕嘟聲，油下鍋的滋啦聲，混在一起，把屋里那股藥味沖淡了些。

飯菜端上來，擺在床邊的矮桌上。一盤青菜炒豆腐，一碗蒸蛋，一碟肉末，一碗白米飯。米飯蒸得軟，青菜切得細，豆腐煎了兩面黃，蒸蛋上擱了幾粒蔥花。

徐知遠撐起身子，靠在床頭，看著那幾樣菜，愣了一下。柳如煙把筷子遞過去，他接過來，夾了一塊豆腐，放進嘴里。豆腐外頭煎得焦香，里頭還是嫩的，咸淡剛好。他又夾了一筷子青菜，又吃了兩口飯，吃得不快，但筷子沒停過。

柳如煙坐在旁邊一起吃，看著徐知遠吃完一碗。

“再來一碗？”她問。

徐知遠把碗遞過去，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柳如煙又盛了一碗，他接過來繼續吃。第二碗也吃完了，他把碗放在桌上，猶豫了一下。柳如煙看見了，接過碗，又盛了第三碗。

第三碗也吃完了。徐知遠看著空碗，臉上有些紅。柳如煙問：“再加點？”

他點點頭。柳如煙又盛了一碗。第四碗吃完，徐知遠放下筷子，長長呼了一口氣。柳如煙起身，去灶房端了一碗米湯過來，擱在桌上。

“喝點米湯，養胃?！?/p>

徐知遠端起碗，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米湯不燙了，溫溫的，順著喉嚨下去，整個人都暖了。他靠在床頭，看著桌上那幾個空碗，忽然覺得這間小屋子亮了些。

柳如煙開始收拾碗筷，徐知遠看著她，開口：“柳掌柜，這幾日，多虧了你?！?/p>

柳如煙把碗疊在一起，抬頭看了他一眼：“徐大人太見外了。”說完，端著碗筷去了灶房。

徐知遠靠在床頭，聽見灶房里傳來洗碗的水聲。

·······

天剛亮柳如煙就到了貨棧，伙計們正在卸門板，見她進來，喊了聲“掌柜的”。她點點頭，走到柜臺后頭，翻開昨天的賬冊。

隔壁布莊的李嬸子端著一碗豆漿站在門口，看見她，笑著招呼：“如煙，早啊。”

柳如煙抬起頭，也笑了：“李嬸子，早。”

李嬸子喝了口豆漿，沒再多說，端著碗回自已鋪子了。

店里伙計把門板卸完，回頭看見柳如煙正低頭對賬，湊過來笑嘻嘻道：“掌柜的，今天不去照顧徐大人了？”

柳如煙抬起頭，白了他一眼。

“是不是搬的貨太少了？”她問。

伙計愣了一下，趕緊站直身子：“不少，不少?！闭f完一溜煙跑了，跑到后院還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柳如煙低下頭，繼續對賬。

徐知遠已經可以下地行走了。臉上的淤青還沒全消，嘴角那塊青紫淡了些，變成黃綠色。他換了身干凈衣裳，出了門，往提舉司走去。路上有人看他，他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