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蓉知道崔穎要說什么，無非就是借錢。
可崔穎不開口，周玉蓉也不能主動提這個茬。
“周醫生，您不僅不嫌我臟，還給我治病，剛才更是一個勁地護著我，按理說，我不該開這個口……可我實在沒辦法了。”
崔穎眼圈泛紅，哽咽道，“您能不能……借我點錢？”
周玉蓉抿了抿紅唇，面露難色：“崔小姐，不是我不借，實在是……”
崔穎淚水打濕眼眶，她撲通一下跪在周玉蓉腳下，哀求道：“周醫生，求您救救我，那些人的手段您也看到了，要是我再不還錢，他們肯定會殺了我……”
“你這是干什么，快起來！”
周玉蓉攙扶著崔穎坐到春秋椅上，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崔穎。
看著可憐巴巴的崔穎，周玉蓉仿佛看到了曾經孤苦無助的自己。
正是因為自己淋過風雨，所以，她也愿意為別人撐傘。
雖然很多人瞧不起崔穎，覺得干她那一行的人都臟。
但周玉蓉知道崔穎本性不壞。
她是被逼上了絕路。
“崔小姐，你的處境我明白。但五十萬不是小數目，我賬上的錢要維持醫館運轉，能動的……只有這十萬。”
說著，周玉蓉取出孟雪蘭給的那張支票，回頭看了眼正在拖地的楊偉，眼神中帶著詢問。
這是孟雪蘭給楊偉的獎金，她擅自借人，似乎有點不太合適。
楊偉點點頭，示意她做主就行。
見只有十萬，崔穎多少有些失望，差得太多了。
可人家好心好意借給她錢，不管多少，都得知足。
“周醫生，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感謝您才好，我這就寫欠條，您要是不放心的話，我把身份證押給您！”
崔穎鄭重說道。
周玉蓉香腕輕擺，示意她稍安勿躁，進而問道：“剩下的錢你打算怎么辦？”
這可問到了崔穎的心坎上，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一起上班的幾個姐妹，家庭狀況不比她好多少，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自己錢都不夠花，哪有閑錢借給她？
至于那些常來光顧她的客人，那就更不可能了。
那些男人提起褲子就鼻孔朝天，有的連幾百塊的“洗腳費”都要賒著，還想從他們手里借出錢來？
片刻后，崔穎面露苦笑：“實在不行的話，我只能去賣腎了，湊不夠錢，馮通是不會放過我的……”
“別做傻事！”
周玉蓉輕聲喝止。
她理解崔穎的心情，但她終究力量有限，只能幫到這里了。
二人相顧無言，醫館再次陷入沉寂。
楊偉把拖把放到門后，轉身說道：“蓉姐，崔小姐，你們不用為錢發愁，我會讓馮通把剩下的五十萬也免除的，咱們一分錢都不用給他！”
什么？？？
兩個女人全都一愣。
“小楊哥，你說的是真的？！”
崔穎驚喜交加。
“別聽他瞎說！”
周玉蓉生怕楊偉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楊偉確實有些能耐，否則也不可能一眼就看出金源中藥城的毒藥材。
可要說他能讓馮通免除全部債務，那就鬼扯了。
馮通看在李涯的面子上，這才勉強答應免掉一半，難道楊偉的面子比李涯還大？
“蓉姐，我沒瞎說！”
楊偉一本正經說道，“你還記得馮通臨走之時，我是怎么跟他說的嗎？”
周玉蓉點了點下巴：“你說他有厥心痛，活不過三天。多虧你靈機一動，把他給嚇住了，不然，他還真有可能動手。”
楊偉搖著頭說道：“我可沒嚇他，他確實有很嚴重的心臟病，用不了多久，他就會來求救！”
周玉蓉淺淺地翻了個白眼：“就算姓馮的真有心臟病，他不去大醫院，跑來咱們醫館干嘛？”
楊偉咧嘴笑了笑：“因為只有我才能救他。”
“越說越沒譜了，天不早了，你先回家吧，把院子里曬的藥材收一收。”
周玉蓉三言兩語就把楊偉支走了。
看著楊偉遠去的背影，崔穎暗暗嘆了口氣。
自己太傻了，居然把一個學徒的話當真了。
“周醫生，今天多謝您了，錢的事我再另想辦法吧。”
崔穎掐了掐手指，欲言又止，“有句話……我不知當說不當說。”
“什么話？”
周玉蓉蹙眉問道。
崔穎壓低聲音說道：“您新交的男朋友不是什么好人！”
“我男朋友？”
周玉蓉眨著長睫毛，一臉不解。
“沒錯，就是那個開奔馳的老……”
崔穎剛要說“老頭”，可又覺得這么說會讓周玉蓉難堪，于是把“頭”咽了回去。
她湊上前，繼續道，“上次有位客人帶我去寶盛夜總會‘進修’，我正好看見那輛車停在門外，尾號5個8，沒錯吧？周醫生，男人花心不分年齡，您可千萬別被他騙了！”
周玉蓉擠出一絲笑容：“行，我知道了。”
一旦謠言形成，不管怎么辯解都是蒼白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費口舌？
更何況當初周玉蓉答應對方，會嚴格保守這個秘密，絕不對外泄露半個字。
……
長海市醫院。
馮通看著手中的報告單，眉頭緊鎖。
除了有點三高，他的心臟功能一切正常，根本沒有心肌梗塞或猝死的風險。
“媽的，那個小逼崽子果然是在唬我，我跟他沒完！”
馮通把報告單揉成一團，狠狠扔進垃圾桶。
胸口因憤怒而劇烈起伏著，那股熟悉的悶痛再次襲來，額頭上滲出一層汗珠，右眼皮一個勁跳。
但他全然不在意。
因為剛才醫生說了，他只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好好養一養就行了，沒什么大礙。
“老大，咱們現在就去砸了回春堂！”
手下憤然道。
“不急！”
馮通啐了一口，眼中兇光畢露，“老板有正事交代，等辦完事，老子再慢慢跟他算總賬，走！”
半個小時后，馮通帶著一眾手下回到吉祥中藥城。
“馮哥，你怎么才回來，孫總都等急了！”
身穿黑絲包臀裙的張秘書一臉急切地說道。
馮通在她的翹臀上揉了兩把，嬉皮笑臉說道：“我也急得很啊，什么時候給哥哥泄泄火？”
張秘書雖然心生厭惡，但也只能笑著推了他一下：“討厭啦，有人看著呢～”
其實，馮通也只敢揩揩油而已。
這個女人是孫長磊的禁臠，就算借馮通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太出格。
還有就是，最近他虛得厲害，想干也干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