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清抱緊酒壇:“大人,再喝一碗。”
“滾!”
龐吉跌跌撞撞站起來,推開沈明清,朝茅草棚子走去。
“呵呵,這奶娘還真是狠啊。這么多房子,盡讓舊主住草棚子。”
屋里,周寧安繃緊身體。
不論她有沒有武功,也不管她見沒見過死人,此刻聽到外面的腳步聲與喘氣聲,還是緊張的。
周文睿躲在門后,手里舉著鐵錘。
沈云漪、段正、趙寧煜縮在墻角,吸引敵人。
腳步聲越來越近,周寧安后退兩步,跟弟弟們擠在一起,她祈禱龐吉能走進屋子里面。
“吱呀!”
門被猛地拉開。
屋里漆黑,龐吉堵在門口,像是沒有面容的魔鬼。
他身后隱約傳來溫暖的火光,還有喝酒時陶碗碰撞的聲音。
“誰?”
周寧安輕呼一聲,往后縮了縮。
“周小姐留下,其他人都給我滾出去!”
“不,不……”沈云漪擺手。
門后的周文睿在心里祈禱,進來點,進來點!
果然如周文睿所愿,龐吉見周家人還想反抗,往里走了兩步,但他擋住了門。
段正低著頭,默默站起身,順著墻邊裝作想要從龐吉后面繞過去的樣子。
可等他剛剛越過龐吉,就猛地從腰間拔出匕首,朝龐吉的后背刺去。
龐吉雖然好色,也頭腦相對簡單。
但能坐上金吾衛的小隊長,就絕非一般人。
他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不對,往前大跨一步,然后扭身回頭。
就是這個時候!
周文睿彎腰,一手猛推關上門,另外一只手的鐵錘想要橫掃龐吉小腿。
龐吉上身剛扭過來,雙手慌忙夾住段正的匕首,就又突然感覺到小腿有涼意襲來。
他猛地起跳,想要躲開周文睿的鐵錘。
段正殘疾,又上了年紀,硬拼肯定不行,那就靠打配合智取。
再加上趙家山人這么多年的磨合,所以龐吉起跳雙腳離地,正中屋里人的下懷。
雙腳是人的根,離地就像是樹被拔掉了根。
段正雙手握住匕首,腿跟不上,那就前傾身體,利用上半身的重量前壓。
龐吉被這瞬間的變故嚇清醒了一大半,他怒吼一聲。
其實體重輕的練武之人此時是可以扭轉腰身借力用腳落地的,但龐吉體格太大,做不到。
所以只能朝后,仰面摔倒在地。
后面的周寧安三人迅速滾開,騰出位置。
在龐吉落地后,她們又反撲上來,舉起手中早就準備好的匕首。
快、準、狠!
不看位置,只快速一下又一下的插在龐吉身體任何部位。
“放肆!都給我滾開!”龐吉怒吼,想要翻身。
可下一秒,周寧安就一匕首插進了他口中,并轉了個圈。
龐吉舌頭被攪斷,鮮血噴涌而出。
周文睿舉起鐵錘,當頭一錘,送他歸西。
“什么聲音?”有金吾衛站起來,疑惑的看向茅屋。
“什么什么聲音。”另外一人剛說了兩句,突然捂住肚子,“好痛,好痛。”
“讓你吃那么多肉,哈哈哈……我要去方便。”這人也捂著肚子,站起來就往暗處跑。
沈明清放下酒壇,給陳秋月使了眼色。
陳秋月悄悄退遠,手握住了腰間的匕首。
“不對!”還是剛剛聽到龐吉聲音的那人,“大人進屋去快活了,可周家其他人怎么沒出來?”
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這人看著自已發抖的手,還有腹中如刀攪的痛,大吼:“中計了!”
“怎么回事?”
其他人都紛紛站起來,但一站起來就發現不對勁了。
有人感覺到自已肚子痛,有人發現自已手腳發軟發顫。
還有一人用手撓著自已喉嚨:“好燙,像火烤。”
趙暖他們也不藏了,紛紛現身。
“你們知道我們是誰嗎?”
六名金吾衛背靠背圍成一圈,他們慌亂摸起自已的武器,對準趙暖他們。
而小一等人并不回答他,而是齊齊撲向那會兒去方便的金吾衛,亂刀砍死。
“你們……你們……”見趙暖他們居然有十幾人不說,茅屋的門也開了。
屋里那會兒還縮成一團的幾人全部精神抖擻,每個人身上都有血跡。
這些金吾衛的酒醒了,頭腦也清醒過來。
但砒霜的副作用開始顯現出來,腹痛、手腳發軟,讓這些金吾衛搖搖欲墜。
“拼了!”
“拼!”
金吾衛一出手,就知道是經過系統訓練的。
他們六人圍成圈,想要突圍。
趙家山上的人雖功夫不弱,但實戰不夠,一時間陷入僵持。
這些金吾衛攝入的砒霜劑量還不夠立馬致死,但他們在山上多耽擱一分鐘,山下的人就危險一分。
就在這時,從陰影處突然沖出兩道穿著鎧甲身影。
他們舉著武器,從趙暖等人的背后撲過來。
趙暖假裝躲避不及,只能狼狽滾地。
倆金吾衛有些踉蹌的闖進包圍圈,站在了其他金吾衛跟前。
“你們去哪兒了!隊長沒……”
說話的人像是被突然掐住喉嚨,低頭愣愣的看著同伴,把長刀插進自已的腹中。
“你……你……”他滿眼不可置信。
不僅他被偷襲了,旁邊的隊友也被另外一人偷襲割喉。
說時遲,那時快。
其他金吾衛反應過來,舉起長刀砍向穿著鎧甲假扮金吾衛的小二、小六。
“讓開!”
小二跟小六還不習慣穿鎧甲,只能狼狽的蹲下,把自已縮成球。
刀砍在小二的頭上,又被頭盔彈開,他耳朵被震的生疼。
小六還有時間說話:“這鎧甲太厲害了吧,刀砍不破!”
“不然你以為趙姐姐為何要花那么多心思!”
金吾衛只剩下四人,勝負已定,
趙家山除了林靜姝外,其他人都出現了。
“娘!”妍兒拿著長槍出現,“讓我跟寧安來。”
周寧安小臉兒沉著,雙手各持一把綁著紅繩的匕首,擺開架勢。
“兩位妹妹,我們來壓陣。”
小一他們拿著武器,呈圓形把四人圍在中間,讓兩個小妹出口氣。
四個金吾衛大汗淋漓,他們手腳發抖,喉嚨火燒,腹部攪痛。
他們后知后覺反應過來,中的毒是砒霜。
這種毒藥他們再熟悉不過,京中橫死的官員貴族幾乎都是尉遲孤下的令,金吾衛動的手。
他們動手時,最喜歡用砒霜。
不管用量大小,都要經受一段被折磨的日子。
并且砒霜,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