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二日中午十一點(diǎn)，航班抵達(dá)。
顧錚直接找到停車場，轉(zhuǎn)了一圈，開了一輛軍用吉普出來。
宋凝很詫異。
顧錚道：“提前讓人送過來的，自己開車方便點(diǎn)。”
宋凝只“嘖”了一聲，拉開車門上車。
“明白！顧團(tuán)長走哪都有便利！”
顧錚看著她笑道：“我可沒有濫用職權(quán)啊！都在權(quán)限允許范圍內(nèi)！再說，這次不是有你跟著嘛？我不得準(zhǔn)備得周到些！”
宋凝只對他報出一個地址，“朝東區(qū)人民政府和平里街道辦事處！能先去這個地方嗎？”
顧錚是有些意外的。
“是宋望現(xiàn)在住那里嗎？你們……聯(lián)系過？”
在他看來，宋凝一直在東奔西走，宋望也是初次赴京。
他倆即便是想通信或是打電話都是不太方便的。
因?yàn)閮蛇叺牡刂范疾环€(wěn)定。
宋凝只笑笑，“并沒有聯(lián)系過！先去這里看看吧！”
顧錚沒再多問。
他知道這姑娘身上有秘密，而且，她開始慢慢地在接納他。
他已經(jīng)等了這么久。
他有耐心再等下去。
等車駛?cè)胧袇^(qū)后，顧錚問道：“餓不餓？要不要先吃個午飯?jiān)龠^去？”
飛機(jī)上吃得并不好。
餓是有些餓的！
宋凝在路牌上看到了熟悉的地名：
“差不多半個小時就到了！先過去看看吧！”
顧錚再次感到意外——
“你、你以前……來過京市？”
宋凝看著窗外閃過七九年的京市街景，眼眶也微微發(fā)熱。
這里是她前世的家。
而且，這里還有她的親人。
她輕輕地答道：“是！來過！”
顧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保持了沉默。
事實(shí)上，十五分鐘后，顧錚就將車停到了和平里街道辦事處的面前。
因?yàn)椴欢萝嚒?br/>紅綠燈也不用等那么久。
正值中午的下班時間，里面的工作人員正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宋凝先一步下了車，攔住了其中一名工作人員。
“同志！請問李素英同志在嗎？”
那名工作人員立刻朝里面指了指，熱心快腸地道：
“二樓上樓第一間辦公室，我們下樓時她還在的！”
宋凝謝過。
上樓時，顧錚和她一起。
二樓樓梯旁的第一間辦公室，門開著。
里面有一位年輕的女同志，眉眼很大氣，齊耳的短發(fā)，穿著白色短袖藍(lán)布褲子，左胸口掛著一枚紅色“為人民服務(wù)”的小徽章，很醒目。
靠墻的長椅上還坐著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人。
女同志手里拿著一張什么紙，正給老人解讀上面的條款。
聲音很洪亮，帶著些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爽利。
“王奶奶！您記住了嗎？每個月可以領(lǐng)一次，若是您自己不方便就跟我們說，我們可以幫您領(lǐng)回來！直接送到您家去！聽明白了嗎？”
“哎！明白了！明白了！謝謝閨女！”
老人臉上掛著笑，起身往外走。
“今天又耽誤你下班了！每次都給你們添麻煩！”
“瞧您說的！這都是我們應(yīng)該做的！”
女同志扶著老人往外走，看到站在門口的宋凝和顧錚，笑著跟他們點(diǎn)了點(diǎn)頭，示意他們等一下。
直到把老人送到樓下，才轉(zhuǎn)身蹬蹬跑上樓來。
笑著道：“久等了！兩位同志！你們是要辦什么事？”
宋凝忍不住伸手握住對方的手。
“李素英同志！你好！”
李素英還愣了一下，連忙反握住宋凝的手，將她往屋里領(lǐng)：
“同志！你瞧我這記性！我一時竟沒想起來你是哪個小區(qū)的？”
“不！我并不住這里，但我認(rèn)得你！是因?yàn)槟闶浅瘱|區(qū)的勞動模范！”
我認(rèn)得你，不光因?yàn)槟闶菂^(qū)勞模！
你還是未來董老頭的媳婦，董鑄的媽媽，我的李奶奶啊！
現(xiàn)在還只是區(qū)勞模，后面還會成為市勞模，到退休前還會被評上全國勞動模范！
李奶奶十八歲在湘省永城下過鄉(xiāng)，七七年回城后就進(jìn)了居委會，因工作能力出色，七九年初便調(diào)到了街道辦事處，然后在這個崗位上扎根了一輩子。
這些事情并不是李奶奶講的，而是成為全國勞模后，報紙上清楚地報道過。
所以宋凝之前能放心地讓宋望來這里找她。
有未來的全國勞動模范在這邊，她沒什么不放心的。
李素英將宋凝和顧錚讓進(jìn)屋里，邊張羅著給他們倒水邊道：
“真是慚愧！是領(lǐng)導(dǎo)鼓勵我同事們幫助我！才讓我取得了這個榮譽(yù)！我做得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
李素英說話時，臉上是真誠的喜悅中，同時也帶著真切的謙遜，還有對未來工作的熱情向往。
能感受得到，她是真的熱愛這份職業(yè)，熱愛這個崗位。
這個年代的很多表達(dá)，總是會更純粹和直白。
也更感染人心。
把茶缸遞到他們手里后，李素英又問起他們的來意。
宋凝道：“請問大約兩個月前，有沒有一個叫宋望的來找過你，說想在京市落腳！”
李素英立刻驚喜地道：“有！有的！你就是他的妹妹吧！他每個星期都要來問一次，問有沒有你的消息！”
說著，她從旁邊拿過一個厚厚的文件夾，開始翻了起來。
很快便指著一行地址對宋凝道：
“他就住在這里！我現(xiàn)在就可以帶你們過去！”
宋凝彎腰看了一眼：“李同志！等下午吧！這會兒是下班時間！我們下午再過來！”
李素英已經(jīng)拿起鑰匙，“瞧你說的！怎么能讓你們跑兩趟呢！我們這里本來就是為大家服務(wù)的！”
說著，同他們一起起身出門，還順手關(guān)了屋子里的吊扇。
下樓后，見他們是開著車來的，李素英解釋道：
“如果走過去的話，穿過兩條胡同就到，大約十幾分鐘。開車的話可能繞得比較遠(yuǎn)。”
宋凝當(dāng)即道：“我們跟您一起走過去！”
李素英邊走邊向他們介紹：“宋望來的時候給我捎了一封信，是以前湘省的老鄉(xiāng)寫給我的，上面寫希望我能幫宋望租一個好點(diǎn)的住處，最好是還能給他介紹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雖然我不知道具體是哪位，但我還是很感動的！本來這些就是我分內(nèi)的事兒，老鄉(xiāng)還這么信任我！”
顧錚聽到這里時，回頭看了宋凝一眼。
宋凝把頭扭向一邊，裝作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