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億萬鈞巨石隔絕的戰場核心，煙塵尚未完全落定。
但人與妖神的對決已至白熱。
“雜血泥鰍，你的力氣，就只能搬動幾塊石頭嗎？”
李元乾的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懸立空中，充滿了不屈的桀驁。
妖神戾那血色漩渦般的瞳孔微微一縮。
李元乾的頑強和話語，徹底點燃了它作為“神”的怒火。
“牙尖嘴利，本妖神便撕爛你的嘴，抽出你的魂，看你還如何囂張！”
戾不再留手，龐大的暗金身軀爆發出撕裂蒼穹的妖威。
它巨爪揮動，不再是大范圍的撼地攻擊，而是凝聚到極致。
每一擊都蘊含著崩碎山河的恐怖力量，爪風過處，空間都被劃出淡淡的黑色裂痕。
而李元乾長嘯一聲，將一身神通催發到極致。
【混元無極洞虛神光】化作萬千混沌劍絲，交織成網，試圖切割束縛。
【太上紅業斬仙魔刀】的無形刀意神出鬼沒，專斬神魂，干擾戾的意志。
【不周山虛影】頂天立地，硬撼戾的正面撲殺。
【混沌歸墟大擒拿】瘋狂吞噬著逸散的妖力與攻擊余波……
他身形如電，在戾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中穿梭。
但玄衣蟒袍早已被凌厲的爪風撕開數道口子，就連他的嘴角也不斷溢出鮮血。
李元乾的攻擊偶爾能在戾的暗金鱗甲上留下淺淺白痕，卻難以造成真正的傷害。
戾太強了！
其肉身強度遠超想象，妖力更是磅礴如海，仿佛永無止境。
它就像一座無法撼動的暗金山岳。
而李元乾的所有攻擊，都如同蚍蜉撼樹。
“砰！”
一次躲閃不及，戾那長滿骨刺的巨尾如同神鞭般抽來。
李元乾以不周山虛影硬抗，虛影劇烈震蕩，險些潰散。
“好快，好強！”
他本人更是如遭雷擊。
整個人被狠狠砸飛出去，撞穿了好幾塊懸浮的巨型巖石，才勉強穩住身形。
內腑更是翻江倒海，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螻蟻，你的掙扎，徒增笑耳！”
“區區人類，如何抵擋我等天妖。”
“就算在天妖界，你們人類也只是我天妖一族圈養的血食與奴仆罷了！”
“天妖界？”
李元乾猛地抬頭，染血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這個詞，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
九州古籍記載，有上古大能破空飛升，有域外天魔零星入侵，但從未有過一個完整的、視人類為血食的“天妖界”的明確記載。
“你……你不是此界生靈？”
李元乾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干澀。
雖然他也不是此界之人。
但這解釋了為何戾的血脈、力量體系都如此陌生而強大，遠超九州記載的任何妖族。
“哼，現在才知道恐懼了嗎？可惜晚了！”
戾看到李元乾臉上的震驚，心中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它享受這種碾壓低級世界土著、并揭露殘酷真相的感覺。
“本神乃尊貴的龍血天妖，因意外流落至此貧瘠之地。”
“爾等不過是困守井底的青蛙，怎知天外世界的浩瀚與……殘酷？”
它巨爪再次抬起，暗金妖力凝聚，帶著戲謔的語氣：
“能死在本神——來自天妖界的真正天妖手中，是你這低等世界螻蟻的無上榮光！”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李元乾心中炸響。
原來如此！
難怪這妖神如此強橫，手段如此詭異，它根本就不是九州本土的產物。
它的背后，是一個將人類視為牲畜的恐怖世界！
震驚過后，是滔天的怒火與更加堅定的意志。
“原來是一只流落他鄉、惶惶如喪家之犬的雜血泥鰍！”
李元乾掙扎著站直身體，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中的震驚化為刺骨的冰寒與譏諷。
“在你那所謂的天妖界混不下去，跑到我九州之地作威作福，也配稱神？”
“你說什么？”
戾的血色瞳孔驟然收縮
李元乾的話精準地刺痛了它內心最深處的傷疤。
它確實是因為在天妖界競爭失敗，才被迫逃亡至此！
“我說你是喪家之犬！”
李元乾聲音斬釘截鐵。
“吼！你找死！”
戾徹底暴怒，被一個它視為血食的低等世界生靈如此羞辱，讓它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隨后它張口一吐。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暗金吐息如同毀滅洪流，瞬間淹沒了李元乾所在區域。
李元乾全力催動歸墟漩渦抵擋，那混沌漩渦竟被吐息沖擊得劇烈扭曲，隱隱有不穩的跡象。
“噗。”
李元乾再遭重創，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墜落，將下方一塊巨石砸得粉碎。
他半跪在碎石中，玄衣浸染鮮血，呼吸急促，臉色蒼白。
體內的圣品元丹光芒都黯淡了幾分，法力消耗巨大。
差距太大了！
這妖神戾的實力，絕對觸摸到了法相境的邊緣，甚至因其血脈特殊，比尋常初入法相的存在可能更難纏。
他雖有四門驚天神通，修為也已至元丹圓滿，但面對這等存在，依舊力有未逮。
“難道……真要隕落于此？”
一股強烈的不甘涌上心頭。
他還有宏圖未展，還有大道未攀。
不！
絕不！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絕境中，李元乾的意志反而被錘煉得如同鉆石般堅硬。
“什么天妖，什么天妖界。”
“這里是九州之地，這里是我人族的地盤。”
“區區一只雜血泥鰍還敢反了天？”
李元乾此時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過往的戰斗、修行的感悟、以及對自身道路的思索，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
元丹境，凝練神通，烙印道則。
神通越多，對天地法則的理解越深，元丹便越圓滿，根基越雄厚，未來潛力越大。
尋常元丹修士，能凝練一兩門神通已是難得，能凝練三門便可稱天才，四門更是鳳毛麟角。
而唯有凝練五門神通，方可稱真正的元丹圓滿，有資格沖擊那無上法相之境！
他已有四門無上神通，攻伐、神魂、鎮壓、吞噬，各具玄妙。
但總覺得缺少了最關鍵的一環，使得四門神通雖強，卻未能渾然一體，形成真正的“圓滿”道基。
“第五神通……我的第五神通，當為何物？”
李元乾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決絕。
他不再試圖閃避戾緊隨而來的致命一擊。
而是強行壓下傷勢，將全部的心神、意志，乃至燃燒的生命本源，都投入到了對自身道路的最后梳理。
對那冥冥中第五種法則的捕捉與凝聚之中。
他要在這生死戰場上，在妖神的死亡壓迫下，強行凝聚第五神通，踏出那通往真正的元丹圓滿的最后一步！
“歸墟……吞噬萬物，歸于虛無……”
“不周山……鎮壓諸天，承載一切……”
“洞虛神光……破滅萬法，重定秩序……”
“紅業魔刀……斬斷因果，誅滅神魂……”
“我所求之道，乃掌控，乃超脫！”
“吞噬、鎮壓、破滅、誅魂……皆為我之道途手段。”
“而能統合這一切，令諸法歸一，讓我真正凌駕于法則之上的……”
李元乾的瞳孔深處，仿佛有混沌開辟，星河流轉。
一股前所未有的道韻，開始在他周身彌漫，與他原有的四種神通氣息劇烈共鳴、交融。
他抬起頭，看向那攜帶著毀滅之勢拍下的暗金巨爪，眼中再無畏懼，只有一種近乎道般的冷靜與瘋狂。
“我的第五神通，當為——”
“【萬象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