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兩道身影對峙。
一個在高臺之上，一個在大殿中央。
金色的光芒從穹頂傾瀉而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老道盯著李元乾，眼中驚疑不定。但他畢竟是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心性遠非常人可比。
片刻之后，那絲不安便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森然的殺意。
“金丹大圓滿？”
他冷笑一聲，從高臺上緩緩走下。
“就算同階，老道我殺過的金丹，比你見過的都多。”
話音落下，他動了。
沒有施展任何法術，沒有催動任何法寶，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掌拍出。
但這一掌，卻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固了。
掌風所過之處，空間隱隱扭曲，一道巨大的掌印憑空浮現，如同山岳壓頂，朝李元乾當頭罩下。
元嬰手段！
哪怕修為被壓制，他對天地法則的領悟、對力量的掌控，依舊是元嬰級別！
李元乾眼神微凝。
他沒有退，也沒有閃。
云煞劍揚起，一劍斬出！
蒼青色的劍光與那巨大的掌印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狂暴的氣浪向四周擴散，大殿四壁上的符文同時亮起，將這股足以摧毀任何建筑的沖擊盡數吸收。
平分秋色！
老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一掌，雖未盡全力，但也足以拍死任何金丹大圓滿。
眼前這劍修，竟然能正面接下？
“有點意思。”
他輕聲說道，雙手掐訣。
剎那間，無數道灰白色的劍氣憑空浮現，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如同暴雨般朝李元乾攢射而去。
每一道劍氣，都足以重創金丹大圓滿！
李元乾依舊不退。
云煞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蒼青色的光幕，那光幕縹緲如流云，卻又堅韌如壁壘。
無數劍氣撞在上面，紛紛湮滅，連一道都沒能穿透。
“流云萬象劍意？”
老道眉頭微皺。
這劍意……他好像在哪里見過。
但此刻來不及多想，李元乾已經動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殘影，云煞劍直取老道咽喉。
這一劍，快如閃電，狠如毒龍。
老道冷哼一聲，袖袍一揮，一面灰蒙蒙的光盾憑空浮現。
劍尖刺在光盾之上，竟無法寸進！
但下一刻。
劍身之上，暗紅云紋驟然亮起。
一股凌厲到極致的殺伐之氣，自劍中轟然爆發。
那是吞噬了赤龍真君血煞晶核后融入劍中的兵煞之道。
光盾劇烈顫抖，表面浮現出道道裂痕。
老道臉色微變，身形暴退！
“轟！！”
光盾炸裂！
李元乾的劍，擦著他的衣袍掠過，在他身后的高臺臺階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
老道穩住身形，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削去一截的袖口，眼中終于浮現出凝重的神色。
“好劍。”
他沉聲道。
“好劍法。”
“你叫什么名字？”
李元乾沒有回答。
他只是持劍而立，周身氣息緩緩攀升。
那氣息，比方才更強。
老道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人……方才竟然還沒出全力？
“不說？”
他冷笑一聲，從腰間摘下那個朱紅大酒葫蘆。
“那就帶著你的名字，去死吧。”
他拔開塞子，葫蘆口對準李元乾。
一股恐怖的吸力憑空降臨。
那吸力之強，遠超方才的八荒血煞陣。
仿佛要將李元乾整個人連同神魂一同吸進去。
李元乾的身形晃了晃，腳下的金磚都開始松動。
但他依舊站在原地。
云煞劍插在身前，劍身之上，蒼青色的光芒越來越亮。
“吸？”
他輕聲開口。
“你也接我一劍。”
話音落下，他拔劍。
不是斬，不是刺，而是——挑。
劍尖上挑的瞬間，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劍光沖天而起。
那劍光，不再僅僅是蒼青色。
而是灰白、暗紅、銀白三色交織。
流云的縹緲、兵煞的凌厲、天外隕石的鋒銳。
三者合一！
劍光所過之處，那股恐怖的吸力如同布帛般被撕裂。
老道臉色劇變，猛地側身。
劍光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在他身后的高臺玉椅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
那化神修士的尸體，微微晃動了一下。
老道低頭，看著自己肩頭那道血痕。
鮮血，正從傷口滲出。
他受傷了。
他，元嬰后期的大修士，竟然被一個金丹大圓滿的劍修傷了。
他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聲音里的殺意濃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老道我活了三千七百年，還是第一次被金丹傷到。”
他抬手，抹去肩頭的血跡，放入口中舔了舔。
“很好。”
“老道今天，就拿你的命，來祭我這三千七百年的道行！”
話音落下，他周身氣息驟然暴漲！
那股威壓，已經超越了金丹大圓滿的極限，隱隱觸及元嬰的門檻。
他要拼命了！
李元乾看著他，眼神依舊平靜。
只是握劍的手，微微收緊。
“三千七百年……”
他輕聲重復。
“那又如何？”
他邁步，朝老道走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氣息就強一分。
那氣息，不再是金丹大圓滿該有的氣息。
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存在感。
老道的臉色，終于變了。
那古井無波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恐懼。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聲音在發顫。
李元乾沒有回答。
他只是舉起劍。
劍尖，遙指老道眉心。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就是這淡淡一笑，讓老道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我？”
李元乾輕聲道。
“殺你的人。”
話音落下，他出劍。
劍出如龍。
蒼青色的劍光撕裂空氣，帶著三色交織的璀璨鋒芒，直取老道眉心。
老道瞳孔驟縮。
這一劍，比方才那一劍更快、更狠、更凌厲。
他甚至來不及躲避，只能本能地抬起手中的朱紅葫蘆，擋在身前！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那朱紅葫蘆也不知是何等材質所鑄，竟硬生生擋住了云煞劍的鋒芒。
但劍上傳來的巨力，卻將老道整個人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高臺的玉階之上。
“轟！”
玉階龜裂，碎石飛濺！
老道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