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交通局的車,車牌是DJ001號,主要負責跑線路的,肯定是領導批準了,咱們新修的那幾條路,他來看線路的。”
米滿慶似乎很樂意看到他震驚的模樣,腚溝001是縣交通局的公務車,主要負責修路。
“非得周日來嗎?”
鄭為民有些膩歪,雖說國家早就實行雙休了,但鄉鎮總有忙不完的工作,只有周日下午,大伙才能偷閑休息半天。
“他們人少,沒辦法,今天這個時間正好,中午留他們吃頓飯。”
米滿慶倒是覺得這個時間挺好,至少人家挺重視協谷鎮的工作。負責全縣修路的就那么幾個人,根本應付不了協谷鎮這種臨時增計劃的,只能抽周末時間過來加班。
“那成,我約約劉峰、趙新他們,中午喝死他!”
鄭為民決定好好“招待”一下他們,經過這么多年“酒精考驗”,鄭為民也能喝個一斤半,哥幾個配合著,什么場都能應付下來。
于是,周末加班負責勘察路線的,都被鄭為民給放到了,據說周一上班的時候,他們還一個個蔫頭蔫腦的,就跟中毒了似的
之后,縣交通局就有了個不成文的規定,非必要不在協谷鎮吃飯,如果真要吃飯,也堅決不能跟鄭為民一起。
至于鄭為民遞上去的申請,如果沒有原則性的問題,能批準的,他們直接就給批準了;不能批的,只要鄭為民不去拉著他們喝酒,他們也盡量給批了……
勘查完了路線,就到了招投標的階段,這會的招投標還不怎么正規。
“明天招投標,你去嗎?”
米滿慶又找到鄭為民匯報招投標的事,等招投標完了,就能準備開工了。
“有什么說法嗎?”
鄭為民不知道自已去的意義,那邊有招標委員會,根據人家的規定,鄉鎮完全沒有插手的必要。
“你想讓哪個施工隊中標?”
米滿慶沖他使了一個眼色,招標嘛,自然要“公平、公正、公開!”
“這個還能預定?”
鄭為民立刻意識到這里面有貓膩,都說“金橋銀路土工程”,這修路的利潤可比干別的強多了!
“安置房的麻煩,咱沒看過熱鬧?”
米滿慶提起了當年楊家莊的土客大戰,這在鄉鎮可不是偶然事件,為了爭工程、爭工地,有些人什么事都能做出來。
“那,有幾個施工隊干?”
鄭為民覺得這事不好,但是他人微言輕,也管不了這種事,索性也就不再多嘴。
“楊家莊這兩條,肯定是楊家莊建筑公司的,棗溝這條是鮑懷德的,前后山和去我們莊這兩條,是鎮建筑公司的。”
米滿慶說的既是施工隊的分工,又是這些人的勢力版圖,在誰地面上的工程,自然要歸誰干。
“你們村不干?”
鄭為民想起之前東沙村修路的事,當時他們可是誰的面子都不給,直接自已干的。
“不在我們村地面上,讓他們折騰去吧!”
米滿慶明顯要置身事外,最后甭管你出什么事,這都是正規招投標,招來的企業,跟鎮上沒關系!
之前包村的時候,東沙村之所以要自已修路,主要是因為當時村里窮,容不得外人來村里撈錢。
“這樣的招標,我還去個蛋!”
鄭為民見他都躲了,自已還往上湊個毛線,這就是個坑,誰去誰倒霉!
這會的招標貌似合法合規,但都經不起細琢磨,不過這會規定就是這樣規定的,也沒法用唐朝的劍斬秦朝的官。
在等待項目招標的時候,鄭為民又碰到一件很多年前遺留下來的事情,這讓他對人性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這天,劉振文一臉為難的糾結的找到了鄭為民,想找他幫忙。
“怎么了?”
鄭為民看他的模樣,眉毛間的疙瘩都快擰起來了,這事似乎不是小事。
“前些年,我姨家表弟不是收養了個閨女嘛,今年閨女考的不錯,上了重點大學,人家聽到消息來找。”
劉振文說的就是,當年鄭為民跟錢小雨一起撿到的那個女嬰,在劉振文表弟夫婦的養育下,那個女嬰不僅長大成人,還考上了重點大學。
這事也曾經一度轟動了周圍十里八鄉,這讓女嬰的親生父母受不了了,立刻跳出來爭奪撫養權。
“哦,現在在哪呢?”
鄭為民想看看什么人能無恥到這種程度,想爭奪撫養權?先把遺棄罪這事說明白!
“說是去閨女學校了,我表弟一家已經趕過去了,你說這怎么辦?”
劉振文說的不是實話,之前女孩的親生父母曾經去他表弟家里找,結果被人家村里人給打跑了,這才沒辦法,等到孩子上學之后,直接去學校找。
劉振文的表弟得到消息之后,正帶著一大幫子人往學校趕。
“沒事,讓他先做親子鑒定再說。”
鄭為民覺得這事問題不大,對方既然來爭撫養權,咱們這邊一直攔著也不像話,不如讓他們跟孩子做個親子鑒定,孩子都十八歲了,應該也能分得清好壞,當然分不清的話,那就是活該她的命了!
“這……”
劉振文有些擔心,萬一孩子跟著親生父母走了呢?那他表弟一家,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年頭亂認親的,還不有的是!”
鄭為民沖他擺擺手,表示這事問題不大!
“那成,我讓他們做,不過出結果的時候,你得跟我一起過去一趟。”
劉振文見他這個態度,也只能等著了,當然作為最后的保證,等到出親子鑒定結果的時候,他要求鄭為民也要到場。
“這不叫事,等出了結果再說吧!”
鄭為民表示這都不是事。
時間大約過去了一個星期,親子鑒定結果出來,劉振文拉著鄭為民去他表弟家,一起見證最后的結果。
當他們趕到劉振文表弟家的時候,院子里站滿了人,這些都是劉振文表弟家的親戚,是來給他幫場子的。
堂屋里已經坐滿了人,劉振文家老太太,陪著一對年齡大的老夫婦坐在門口,劉振文表弟一家和幾個本家的叔伯,正在跟那對尋親的夫妻對峙,那個女孩坐在那里一言不發,眼里還含著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