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笑意微僵，看著言惟臉上明晃晃的戲謔，顧凌一忽然有些頭疼：“你都記得？”
當然記得。
言惟在很早的時候便恢復了記憶，在還沒有去公園見到柳絕之前。
無論是言芯的一舉一動，還是顧凌一的在游戲所做的一切，言惟都看得很清楚。
如果小時候真的有那么一個人，跟顧凌一一樣迫切地想要帶自己離開，言惟覺得，兒時的自己也許就不會那么痛苦。
不過現在，也不晚。
嘴角的上揚彰顯著言惟此時不錯的心情，手背上的印記微微發燙，似乎在提醒他有新的消息。
除了慣例的游戲結算，一條顯眼而又刺目的消息出現在言惟和顧凌一二人的游戲界面上。
【檢測到玩家綜合評價已滿足要求，將在下一場游戲開啟進階考核】
【完成考核，玩家將從B級晉升為A級】
進階考核？
幾乎是同時，言惟和顧凌一紛紛扭頭看向對方，眼底帶著些許的凝重。
“你也收到進階考核的通知了？”看著言惟臉上的神情，顧凌一眉眼微動，很快明白過來。
“嗯。”言惟臉色顯出幾分病態的蒼白，輕輕頷首。
看慣了小言惟紅潤健康的臉色，此時再去看對方蒼白虛弱的模樣，只感覺分外眨眼。
顧凌一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端詳著言惟的臉色，語氣稍緩：“需要休息嗎？游戲的事情還不急，可以晚點再討論。”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言惟抿了抿唇，卻是搖了搖頭：“不用。”
上一場游戲其實并沒有造成多大的消耗，言惟只是作為了一個局外人，重新目睹了一遍以前發生的事情。
最多只是心理上有些許不舒服，身體和精神倒和平常沒什么兩樣。
眼下，A級進階游戲就在眼前，言惟覺得還是這件事情更加重要一些。
更何況……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言惟還記得在游戲結束之前，柳絕提起的一份大禮，總感覺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柳絕這種人，一旦把話說出了口，那就絕不會是單純的說說而已。
這樣想著，言惟下意識輕咬住下唇，語氣喃喃：“你說，如果柳絕想要報復我們，會從什么方面下手？”
話音輕輕落下，房間里二人的身體皆是一僵，瞳孔微微收縮。
柳絕不可能把手伸到守衛森嚴的基地里來，蘇啟他們不可能有事。
永夜會唯一可能威脅到的，大概只有不在基地范圍里面的，二人的親人。
言惟豁然起身，劇烈的動作泛起一陣眩暈，他身形晃了晃，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
是……葉爺爺和阿婆。
“手機呢？我的手機呢？”言惟維持不住淡定的模樣，四下掃視，想要打個電話去確認對方的安全。
“言惟。”顧凌一臉色也很難看，但是他還是拍了拍言惟的肩膀，低聲安慰，“不要慌，組織那邊會派人保護我們的家屬，不一定會出事。”
話是這么說，但是顧凌一的動作很快，從床頭拿來了二人的手機。
言惟撥打給葉肖蘇，顧凌一則是去確認阿婆的安全。
耳邊傳來電話冰冷的嘟嘟聲，言惟的手微微發抖，默默在心里祈禱著快點接通。
如果柳絕真的會對兩位老人家下手……
言惟淺棕色的眸子里閃過一抹強烈的殺意，戾氣幾乎難以遮掩。
一秒，兩秒過去。
“喂？言惟？”熟悉的沙啞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葉肖蘇的語氣中氣十足，“出什么事了嗎？”
在聽見對方聲音的瞬間，言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重新跌坐回床上。
指尖輕輕顫動，言惟閉了閉眼，心跳很快：還好，還好沒出事。
“沒什么事，葉爺爺。”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言惟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就是好久沒見了，來確認一下你老人家安康。”
“滾開些。”葉肖蘇沒好氣的聲音傳過來，“你小子死了我都死不了。”
熟悉的語氣，也讓言惟徹底放下心來。
話音停頓了片刻，言惟猶豫了一下，斟酌委婉地開口：“葉爺爺，您這些天出門的時候小心一些，最好就在家里呆著。”
柳絕那邊不知道還會不會鬧出什么動靜，言惟不敢賭這種可能性，所以只能盡可能提醒葉肖蘇，要他注意自己的安全。
“你小子，今天怎么說話怪怪的？”電話那頭，葉肖蘇小聲嘀咕著，但在言惟的堅持下，還是妥協地應了下來，“好，這幾天我就不出門了，剛好研究研究新的醫書。”
葉肖蘇居住的周圍，組織派了人手暗中保護，只要他不一個人落單，言惟想永夜會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畢竟游戲的身體強化和游戲道具，是不能反映在現實當中的。
哪怕柳絕在游戲里實力再強，在這里也發揮不了幾分，更別說永夜會的其他人。
確認了葉肖蘇的安全，言惟很快掛斷了電話。
言惟逐漸穩定下來的心跳，在看見顧凌一陰沉的臉色時瞬間漏了一拍。
便見顧凌一站在窗邊，維持著打電話的姿勢，然而電話那邊卻一直是忙音。
“阿婆的電話打不通？”言惟呼吸微微一滯，下意識站起了身。
此時的顧凌一整個人看起來似乎壓抑著什么，聽見言惟的聲音，也只是微微點頭。
不僅僅是阿婆的電話打不通，顧凌一還聯系了在暗中的保護人員，然而全部都是杳無音信。
見顧凌一點頭，言惟的心頓時往下一沉，本就不正常的臉色愈發慘白。
“你在這里待著，我回家一趟。”聽著手機里的忙音，顧凌一臉色很難看，果斷掛掉了電話，轉身便要出門。
“我和你一起去！”見狀，言惟死死咬著唇，也主動跟了上來。
想到阿婆慈祥溫柔的笑臉，言惟淺棕色的眸子里真切的殺意流露而出，他從來沒有這么厭惡憎恨過一個人，哪怕是曾經的言芯。
如果柳絕真的對阿婆動了手，言惟發誓，無論付出什么代價，他都會親手殺了柳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