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清是言惟的瞬間，顧凌一心中一塊巨石總算落地。
下一秒，卻見言惟臉色慘白，捂著嘴，整個人腳步虛浮。
“我靠，這是怎么了？”江末被嚇了一跳，就見顧凌一一步沖出去，扶住言惟。
一接觸，顧凌一就敏銳察覺到，言惟身上體溫幾乎接近于無，心底頓時咯噔一聲：“污染嚴重了？還好嗎？”
言惟閉了閉眼，竭力讓自己忘掉剛剛在棺材里看見的東西，緩了好片刻才壓下那股想吐的沖動。
“沒事……”言惟擺了擺手，示意兩人不要擔心，他的臉色難看，“被惡心到了而已。”
“里面有什么？”江末皺了皺眉，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房門。
“一具棺材，棺材里……”言惟抿了抿唇，那股惡心感又浮了上來，“棺材裝著小孩的斷手斷腳，血肉模糊，并且有些腐爛。”
言惟盡可能簡單地描述，實際上他看見的殘肢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露出森森白骨，輕輕一碰便流淌開一灘黑色的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臭味。
“骨灰在這里。”言惟從懷里掏出很小一個罐子，上面瓶口密封著。
他輕輕掂了掂懷里的罐子，看向顧凌一，微微搖頭：“但是這個重量有些不對。”
就算骨灰的主人是個孩子，這重量也該有一斤重。
可現在手里除了這個罐子的重量，言惟根本感受不到里面有東西，如果不是之前他打開確認過，甚至都不會覺得這是骨灰。
顧凌一蹙了蹙眉，接過言惟手中的罐子感受了一下，眸光微沉：“確實不對勁。”
思考片刻，他搖了搖頭：“先放著，晚點和明嫣霏他們匯合了再討論。”
他們現在要抓緊時間去把另外兩個房間的骨灰拿到手。
“你還撐得住嗎？”顧凌一端詳著言惟慘白的臉色，甚至能夠清晰看清對方皮膚下的血管。
“沒關系。”言惟微微搖頭，下意識搓了搓胳膊，污染的緣故，讓他本就偏涼的體溫更加雪上加霜。
“很冷？”顧凌一敏銳捕捉到了言惟的動作，思考片刻，將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言惟身上，“撐不住了就跟我說。”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體質被游戲更改為了鬼魂，言惟披上外套并沒有感覺到溫暖。
不過他沒有駁了顧凌一的好意，默默將外套往身上裹了裹。
“去下一個房間吧。”顧凌一朝江末點點頭，示意對方帶路。
江末深深地看了顧凌一和言惟一眼，點了點頭，走在最前面帶起了路。
不知道什是不是走廊里的鬼魂都被引去了另一頭，三人這一路上很順利，沒有任何意外地來到了第二個房間。
“不要勉強。”顧凌一叮囑言惟，目送對方走近房間。
第二次踏入充滿污染的房間，不知道是不是麻木了，言惟倒覺得身上的寒意也不是那么難以忍受。
房間中央照例擺放著棺材，大概率骨灰也在里面，不過言惟沒有著急打開棺材蓋，而是現在周圍掃視了一番。
他走到床邊，看見了床頭擺放著一個同樣的娃娃。
皺了皺眉，言惟將娃娃拿起，不出所料的看見一行小字：五娃子。
聽起來倒像是個男孩，言惟抬頭看向墻壁，果不其然，墻壁上壁畫的人數又變了。
最大的那個小人被蒙著雙眼，它的下方六個小人圍成一圈跳舞，而它們的中間似乎畫著一個藥爐。
抬手在滿是灰塵的墻壁上摸了摸，言惟的視線停留在其中一個小人身上。
其他小人全部手拉著手，而他卻是孤零零站在一邊，臉上同樣被畫出五官：嘴角耷拉，眉眼上挑，能夠看出幾分恐懼在里面。
言惟的眼簾微垂，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房間中央的棺材，腦海里一個想法隱隱成型。
如果能從這個棺材里，找到小孩尸體的線索，那么……
他抿了抿唇，上前走到棺材旁，雙手搭在棺材蓋的邊緣，稍稍用力，棺材應聲而開。
哪怕做了心理準備，在棺材打開的瞬間，言惟還是難以克制地干嘔出聲。
棺材里面，是一個小孩的頭顱，上面的皮肉已經被腐蝕得看不出樣子，眼眶漆黑空洞，仿佛直勾勾盯著前方。
它的后腦被人用利器挖出一個洞，從洞口往里看，小小的腦袋里什么都不剩，空空蕩蕩，只剩骨架。
很難想象這小小頭顱的主人在生前經歷了什么，言惟眸光微垂，想起那個王嘉志，眼底冰冷一片。
按王嘉志所說，這里七個房間對應游蕩在走廊的七個鬼魂，它們死狀凄慘萬分，看樣子，還都是孩子。
心底有一個想法逐漸冒頭：如果，那些游蕩在走廊的鬼魂，才是真正的善鬼呢？
想法在頭腦里一閃而過，言惟閉了閉眼，感覺到寒意幾乎滲入他身體的每一寸，不再繼續停留下去。
棺材里，小小頭顱的一旁，一個小小的罐子安安靜靜擺放著，言惟將罐子拿起，在確認過后里面裝的是骨灰，轉身離開了房間。
“這是第二個，還差一個。”等待在外面的顧凌一從言惟手里接過罐子，抬眼看見言惟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禁開口，“怎么了嗎？”
張了張口，言惟又閉上，搖了搖頭：“沒什么，就是……突然有了點想法，等和明嫣霏他們匯合來再說吧。”
手上的線索還有限，還有很多疑點沒有搞清楚。
墻壁上的九個小人和樓層里的鬼魂是什么關系？
這些鬼魂生前究竟經歷了什么？
如果游蕩在走廊里的鬼魂才是善鬼，它們為什么會動手傷人害人？
王嘉志和走廊里的鬼魂有沒有關系？為什么害怕它們，幾乎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第三個房間不遠，我們走吧。”江末主動開口，走在前面帶路。
顧凌一看了看言惟白得幾乎透明的臉色，眸光沉了沉，剛要開口，一旁的江末卻突然出聲。
“那個……”江末掃了一眼言惟，猶豫開口，“你還好嗎？下個房間要不要換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