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我還有哪里做得不好……”小言惟抽噎著，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水汪汪地看著顧凌一，嘴唇輕輕顫抖，“是不是因為我還不夠聽話不夠懂事，所以爸爸不喜歡我了？”
哪怕到了現在，小言惟雖然不明白緣故，卻還是下意識把錯攬到了自己的身上，乖巧得讓人心疼。
顧凌一張了張嘴，笨拙地抬手輕拍對方的后背，聲音輕柔但很堅定：“沒有，不是這樣的。”
“我們小言惟最乖了，哥哥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聽話懂事的小孩子。”
“你要相信，你的爸爸這么做，絕對不是你的原因。”
這是言芯犯下的錯，和孩子沒有任何的關系。
然而在言芯常年的洗腦下，小言惟顯然不相信這一點。
“媽媽說過了，只有我足夠優秀，爸爸才會喜歡我。”小言惟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腦袋，帶著哭音地小聲哽咽，“但是現在爸爸不喜歡我，肯定是因為我還有哪里做得不夠好。”
又是言芯。
這個時候，顧凌一恨不得把那個女人生吞活剝了，好好的一個孩子都被教成了什么樣。
但是現在，看著面前陷入自我懷疑的小言惟，顧凌一只能壓下那顆充斥著戾氣的心，認真地開口：“不是你的原因，絕對不是。”
“言惟，你要知道，世界上總會有人以各種奇怪的理由討厭你，但那不一定是你的錯。”
“你不要因為一個討厭你的人，而折磨自己，那只會讓你自己，和愛你的人難過。”
聞言，小言惟愣愣地抬起頭，眼角還掛著淚珠，神情看起來似懂非懂：“真的，會有人愛我嗎？”
“會有的。”顧凌一微微一笑，語氣帶著哄勸，“等你長大以后，會遇上一群非常好的伙伴，有喜歡為你做美食的姐姐，也有會關心愛護你的哥哥。”
“你要相信，世界上總會有人喜歡你，為不愛你的人掉眼淚，那不值得。”
一點也不值得，無論是言芯還是葉釧，他們都不值得你為此落淚。
聽著顧凌一描述未來的美好，小言惟抽噎的聲音漸漸止住，淺棕色的眸子里慢慢流露出渴望與期待：“真的嗎？哥哥，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顧凌一勾了勾唇角，語氣里帶著笑意，“哥哥能預知未來，你信不信？”
聞言，小言惟微微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識想說不信的，多年的學習讓他不會相信這下玄學的事情。
然而，在對上那雙漆黑的，帶著笑意的瞳孔時，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我信。”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小言惟閉上眼睛，喃喃開口，“哥哥一定是上天拍下來的神仙，對嗎？”
笑意微僵，顧凌一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看著小言惟止住了哭泣的臉，點了點頭：“對，哥哥是神仙，神仙是能預知未來的，所以你一定要相信，未來一定是美好的，值得期待的。”
不要為了一些不值得的人渣而哭泣，像你這樣懂事的孩子，一定能夠擁抱世間最美好的善意。
開導了一番，小言惟的情緒逐漸歸于穩定，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痕，抿了抿唇，臉上神情堅定：“我明白了，哪怕爸爸不喜歡我也沒關系，我還有媽媽。”
顧凌一勾起的嘴角頓時僵住。
聽著小言惟語氣里，對于言芯還充滿著信賴，顧凌一心生不妙。
他真的很想對小言惟說，那個媽媽也不值得你這般信任，你在她的眼中，只是一個為了嫁進豪門的工具。
可是看著小言惟眼底重新燃起的光，顧凌一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說出口。
在內心做了許久的掙扎，顧凌一還是不忍心打破小孩的幻想。
沒關系，這個游戲還剩三天，自己只要盡快讓小言惟恢復記憶，也不會被言芯影響到。
然而這個時候顧凌一還沒有意識到，幻想的破滅遠遠要比通關游戲來得更早。
看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街道旁的路燈都被點亮，一陣冷風吹過，帶來了涼意。
深秋的夜晚氣溫很低，盡管小言惟身上裹著厚實的毛衣，但是顧凌一還是微微蹙起了眉。
“回家吧，外面太冷了。”抬手揉了揉小言惟的腦袋，顧凌一輕聲提醒。
不知道這個時候言芯在哪里，有沒有注意到不見了的言惟，不過顧凌一猜測，對方大概率是不在意的。
“是哦，很晚了。”小言惟這次注意到時間不早了，從公園的長椅上跳了起來，“再不回去，媽媽就要著急了。”
小孩就是這樣，情緒來得也快，去得也快，盡管在想起葉釧的表現時，小言惟心底還是會涌現小小的失落，但是內心已經好多了。
這里離家并不是很近，顧凌一陪著小言惟在安靜的街道上走著，幾乎看不見什么行人。
寒冷深秋的夜晚，很少有人會出門晃悠。
走了大概有半個多小時，二人才看見所居住的小區大門。
這個小區雖然比不上葉釧他們那邊的環境，但是能住在這里的，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一棟棟小別墅排列在小區里面，小言惟熟門熟路地拐了進去，很快找到了自家的別墅院子。
顧凌一一抬頭便看見別墅里面亮著燈，心微微往下一沉，看起來言芯似乎已經先一步回到了家中。
不知道為什么，內心忽然浮現出一股淡淡的不安。
小言惟倒是沒有注意到對方在想什么，看見別墅里亮著燈的時候，還有幾分開心：“看，媽媽已經到家了。”
他腳步歡快，一蹦一跳地走進院子，站在別墅門前敲了敲門：“媽媽！是我，我回來了。”
顧凌一站在身后不遠的地方，靜靜盯著面前緊閉的大門。
隨著短暫的安靜，別墅大門很快被打開，露出言芯那張神情難看的臉。
“媽媽！”小言惟看見自己媽媽不好看的臉色，下意識以為是葉釧之前的行為讓言芯也難過了，抬手想要上前抱住對方安慰。
下一秒，言芯冷冷的聲音響起：“給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