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氏團隊的人聽見這些議論，臉色不太好看。
他們也不想這么一個有前科的人進團隊，但這是薄老板的決定，沒人敢說不。
本來這段時間和安柔相處的還行，大家也都愿意選擇性遺忘這件事情，誰知會在這時被提起，對象還是老板娘，地點還是在合作方樓下！
這要是傳出去，這到底是算老板個人的丑事呢，還是算整個團隊的丑事呢？不管怎么樣，總歸都是丑事。
安柔臉色大變，看著安凝的目光有深深的怨毒。
安凝毫不懷疑對方那吃人的眼神是想沖上來撕爛她的嘴的怒氣，誰叫這女人這么喜歡挑釁，得寸進尺的教訓她承受太多了，該反擊的時則反擊，她也不是好惹的。
“怎么？你是忘了這件事嗎？”安凝好整以暇地盯著她，“你還欠我一個道歉。”
“……對，對不起。”安柔無地自容地攥緊雙拳，美甲都險些掰斷。
“下不為例，不然就不是一句對不起能解決的了。”安凝笑笑，與她擦肩而過。
霍垣帶著團隊人員緊隨其后，大家看安柔的眼神都有了異樣。
薄氏的人自覺丟臉，全部噓聲。
等進了艾維爾，霍垣小聲地向安凝詢問偷竊一事。
安凝寥寥幾句話解釋清楚，周圍的人義憤填膺：“怎么會有這么不要臉的女人？她刷新了我對‘不要臉’的認知程度！”
職場上最怕的就是笑面虎，一不注意就被對方捅了刀子，反應慢的，還幫對方數錢呢。
安凝實話實說，好心給大家提個醒：“以后遇見她要多加小心。”
“當然！”眾人點頭如搗蒜。
眾人進入會議室，安凝正好和江煜打了個照面。
兩人許久未見，剛見面，對方又開始臭臉。
凌薇因為與她和霍垣的師兄妹關系比較好，只能回避這次會議，由江煜作為最高負責人出席。
安凝率先揮手，朝他打著招呼：“好久不見。”
江煜冷哼著對霍垣道：“這是你的員工？”
霍垣也沒好氣回：“安凝，我們公司的負責人之一，參與這次項目的理論研究。”
“這么快就轉向研究了？”江煜的語氣竟染著幾分陰陽怪氣。
安凝忍不住皺眉，她到底又是哪里惹到眼前這尊大佛了？
霍垣顯然也不喜他的態度，面色凝重。
“凌薇，早和我說過，你們是兄妹之間感情很好，現在看來果真如此。”江煜的話意味深長。
“你有話就直說，不用含沙射影。”安凝的原則向來是先禮后兵，當她認為禮貌已經不作用的時候，會直接硬鋼。
江煜瞄了她一眼，直接招呼著眾人坐下。
這里的氛圍比剛剛樓下更沉重，團隊的人面面相覷，一時都靜默無言。
江煜一反常，安凝就忍不住想到是不是安柔又搞鬼了。
正思慮著，薄氏團隊的人也很快在這時走了進來，一個兩個的臉色都因為剛才的事很不好看，安柔這會兒倒也安分了，跟在最后面。
等對方一群人在對面落座后，霍垣道：“應該由我們先開始吧。”
“當然。”江煜微抬下巴，朝門口的薄氏負責人道了聲，“麻煩先稍等一會兒，外面接待大廳有茶水甜品，各位請隨意。”
霍垣眉梢一跳，對眼前這人的脾氣也算是有了了解。
能這么晾著薄氏的團隊，哪怕這調香部是新開發的團隊，這人的做法也挺牛逼的。而薄氏的人顯然也了解江煜的作風，并沒有因此感到不滿。
霍垣收回視線，讓助理分發資料。
艾維爾以江煜為首的負責團隊仔細翻閱著文件，表情看不出是好是壞。
霍垣原本定好的匯報人在這時起身，卻被江煜毫不留情打斷：“等等，能解釋一下為什么會采用這種香料嗎？”
匯報人一頓，看向江煜手指的地方，隨即解釋起來。
安凝穩著沒動。
他們團隊的人都有默契，每個人單拎出來對項目都極其了解，只要——
“這個理論支撐點是什么？”江煜點出項目之外的問題，“我可不記得這個香料能有這種功效。”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安凝。
“這是我曾經做過的實驗。”安凝不慌不忙地站起來，“這里面有一部分屬于創新，原有的材料并不能概括它。”
“也就是說，這是沒有得到市場認可的你的一廂情愿？”江煜一針見血，緊緊盯著安凝，絲毫不掩飾挑剔。
安凝面不改色，有條不紊：“如果說只能以現有的香料作為支撐，又何談創新呢？”
她們這次主打的就是與市面上截然不同的香薰，與普遍的以氣味為主不同，帶上了醫藥成分。
“創新是件好事，但醫療領域不是隨便可以碰的，醫療和香薰理療也是完全不同的兩個領域。”江煜老實在了，“而且據我所知，你沒有醫師資格證。”
霍垣在這時插話：“但我們團隊有專業的醫療研究人員，安凝主要提供的是理論，并且已經過了醫療團隊的檢驗。”
“是嗎？”江煜抬手，摸索著下巴。
“如果你能仔細聽完匯報人員的話，應該就知道針對項目我們有完整合規的計劃。”安凝怒懟。
四周人聽見這話暗自心驚，誰都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安凝還敢故意嗆江煜。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江煜似乎并沒因為這句話生氣，反倒真的開始認真聽匯報人講述。
安凝抬手示意匯報繼續。
還好，江煜的反應還在她的預料內，像江煜這種對調香非常上心的人，哪怕私下對她有什么不滿，也絕不會耽誤正事。
艾維爾，這是凌薇和江煜共同效力的公司，在制香界頗具聲威，霍垣的公司剛成立，薄氏非主打制香，所以能和艾維爾合作上，是一個大跨越。
等匯報結束，江煜的表情果然柔和許多，是心動的暗號。
安凝暗戳戳地跟霍垣對視一眼，臉色皆微妙。
“你們先出去吧。”江煜揮手，“結果會在薄氏團隊匯報完畢，我們會議商量后宣布。”
“好，我們就在外面等，”霍垣提議，“這是我們公司的第一個項目，大家都想第一時間得到結果。”
江煜聞言點頭：“那就請在外面休息區稍等。”
霍垣一開門，正面碰上了從休息區走過來的薄氏團隊。
安柔留意到霍垣臉上的喜意，微微有些心緊，她這次存心想要跟安凝較勁，可不愿落了下風。
安凝感受到安柔那恨不能殺了她的目光，直接無視。
霍垣瞧見這一幕，低聲道：“他們也是初創團隊，我們不必有太大壓力。”
“嗯。”安凝點頭，“這次可沒有方案給她偷，對戰安柔的實力，我還是有信心的。”
半個小時后，高跟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眾人齊刷刷地看去。
江煜的秘書站在那里，臉上掛著得體的笑：“能否請安凝小姐跟我去一趟實驗室？”
“怎么了？”安凝起身，卻不太理解秘書的來意，“是要出結果了嗎？”
“結果確實出來了，但是……”秘書遲疑了。
安凝眼眸微瞇，忽然意識到什么：“你直說便是。”
“安柔小姐指證您沒有嗅覺，懷疑您在此次競爭中使用了不正當手段。”秘書坦言。
“她這是污蔑！”霍垣猛地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團隊其他人員也紛紛起身力挺：“血口噴人！”
秘書理解大家的心情，安撫說：“這次結果已定，但安柔小姐那邊不肯接受，執意要個證明。”
“要怎么證明？”這是安柔唯一能攻擊她的點，安凝有準備。
果不其然，秘書看向她，一字一頓道：“她要現場和您比一回。”
“不行！”霍垣都無需多加考慮，滿面怒意地直接拒絕。
團隊人員也跟著反駁：“安安姐是做理論研究的，怎么能讓她去制作呢？這不公平！”
秘書也知道這是在強人所難，可她到底不是做決策的那個人。
“所以說，江煜也同意了這場比拼？”安凝只關心這個。
“江總目前正在實驗室等大家。”秘書如實答。
“那我們走吧。”安凝云淡風輕，按亮電梯。
霍垣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聲音沉沉：“安安，你想好了？我不會勉強你，哪怕不要這個項……”
“不勉強。”安凝打斷他的話，那雙清冷的眸子里閃著鋒利的光。
霍垣微微頓住，只聽她無比認真地說：“放心，我會讓安柔后悔這個決定。”
話落，她頭也不回地跟著秘書進了電梯。
團隊的人跟在后面，見霍垣臉色不好，輕聲安慰道：“霍哥放心吧，安安姐不是逞能的人，她既然答應了，肯定是有把握的。”
霍垣抿了抿唇，腳尖在地上狠狠地擰了一下。
一行人來到實驗室。
安柔雙手盤在胸前，直直地盯著安凝：“姐姐，我只是想討個公道，你不介意吧？”
“介意，但有用嗎？”安凝回盯，出口的話是毫不掩飾的直白，“像你這種不會接受失敗的人，早就習慣在別人身上找理由。”
直白的戳破讓安柔差點失態。
她梗了梗喉，死死地保持住儀態，道：“我只是不愿看到我們團隊辛苦這么久，最后卻輸給了關系戶。”
安凝聞言，淡淡一笑。
她已不屑再與安柔浪費口舌，看向江煜：“你心知我們方案出眾，與艾維爾也沒有任何的不正當關系，卻還是要我來這里做一番所謂的比拼。”
“有問題？”江煜神色隱晦。
“沒問題，但是我有個條件。”安凝說得極其認真，“剛才的項目方案，成交后，你要多讓利給我們。”
“好大的口氣。”江煜嗤笑。
安凝面不改色：“不然，我為什么要參加這種無厘頭的比拼？僅僅是因為安柔會撒潑？”
“你！”
“可以。”江煜截斷安柔的話，頷首。
安柔尷尬到全身僵硬，江煜不是自詡公平公正的嗎？這種決定也能代替老板點頭嗎？
簡直不可思議。
不過她對自己的技術有把握，畢竟，安凝現在就是個沒有嗅覺的廢物。
本來以為安凝不敢應戰，她就能更直接地在對方身上潑臟水，順勢攪黃他們的合作，但不料，安凝居然敢主動送上門來出丑。
難道這女人是覺得哪怕失去了嗅覺也很強嗎？
安柔半低著頭，掩飾住眼底凝聚的恨意。
安凝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轉而看著旁邊薄氏團隊的人：“對你們，我也有要求。”
為首的女人對老板娘哪里敢說“不”，忙點頭應答：“您盡管說。”
“這次比拼，雖說是安柔提出來的，但你們團隊現在留在這兒顯然也是同意了她的觀點，所以一旦我證明了我的實力，你們團隊要向我公開道歉。”
安凝坦蕩地直視眾人。
薄氏團隊的人顯然都沒想到這一茬，只是正在不知道怎么向薄總交代的時候聽到安柔說了這么一嘴，就算安凝是老板娘，也比不上輸了項目重要。
得罪老板娘只是得罪一個人，輸了項目，那是關乎整個職業生涯！
他們頂風而上，卻斷然沒想到安凝能放出如此狠話，他們就猶豫不決了。
安凝反唇相譏：“不然你們是覺得只要胡鬧一場，就可以隨便質疑別人了嗎？不愧是能接納安柔的團隊。”
幾個男人聽見這話，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為首的女人陷入沉思，安柔見他們沒說話，抬頭駁斥：“姐姐，有必要把事情鬧得這么大嗎？”
“這句話，我還給你，”安凝冷笑，“不然你是覺得你每次的挑釁都不用付出代價？”
她目光冰冷似箭，朝著安柔的身上刺去。
安柔心中的怒火燃燒得更甚，壓在最底的恨意都差點抑制不住噴發。
“還是算了吧。”
“那就比！”
安柔和為首女人的回答截然不同。
“看來你還是先說服你的團隊比較好。”安凝笑了笑，收回視線，語氣平和。
但安柔就是覺得刺耳，她不想丟了面，拉過幾人竊竊私語。
幾分鐘后，她道：“比！”
這次，沒有人反駁她。
安凝咳嗽幾聲，清了清嗓：“江總，說說比賽規則吧。”
江煜此刻倒不急了，慢悠悠道：“你們在規定時間內，各自制作一款能讓大家放松下來的香薰即可。”
安柔眼睛一亮，簡直精神大振，這對她來說簡直是開卷考試啊！
之前她委托江煜制作的香薰成分還歷歷在目，她只需要復制出來就可以了。
安柔偷偷看了眼江煜，這男人難不成是故意在給她行方便？
而江煜此刻正直勾勾地盯著安凝，語氣里透著擔憂：“你OK嗎？”
“當然。”安凝眸光坦然，沒有絲毫的露怯。
江煜拍手：“很好，那就開始吧，以一個小時為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