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豆腐攤主正皺眉思索著什么，豆腐攤娘子已是滿臉驚喜。
“妹子，你這東西做得實在好，我試了好些次都做不出來你那個樣子。你若肯批發給我，那真是太好了。你放心我肯定去遠些地方賣。”
那種又驚喜又感激的表情，好像林棠枝做的是件多偉大的事。
搞得林棠枝都有幾分不自在。
“你賺錢我也賺錢，合作罷了，不必這樣，你……”正想叫人，林棠枝突然意識到連她怎么稱呼都還不知道：“想問一下你怎么稱呼。”
“娘家姓方，我又比你年長幾歲，就托大叫一聲方大姐吧。”
林棠枝順勢叫了：“方大姐。”
方氏咬了咬唇，忍下難堪：“妹子，這兩天的事，是我對不住你，我……我往后不會這樣了。”
豆腐攤主見方氏幾句話就要答應從林棠枝那批發，語氣帶著濃濃的防備。
“低價批發，你打算賣給我們多少錢一塊？”
批發價格，林棠枝在開口之前，就在心里算好了：“兩文一塊，這樣我們都有賺頭。前十天的試吃我搭給你，后面的就要你自己負責。”
這個價格，合情合理。
方氏滿臉感激，豆腐攤主卻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恨不得當場跳起來。
“這么黑心，你這得賺多少，從我們身上賺那么多，想錢想瘋了吧？”
這話一出，林棠枝的臉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
好好說話，不代表就冰釋前嫌成為朋友，只是看著人品不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如合作共贏來得好。
二川瞪了一眼豆腐攤主。
“你才想錢想瘋了，若不是收保護費的人來她提醒我們，就是批發我們都不會找你們。”
一聽有人情在，豆腐攤主更是一副林棠枝母子倆不識好歹的表情。
“那算你欠我們一個人情，東西自然應該再便宜一些。我們也不會讓你沒賺頭，一文錢一塊批發給我們怎么樣。”
“便宜不了，不賣。”
遇到這種不講理又自以為是的人，林棠枝的耐心很快耗盡。
豆腐攤主不依不饒：“我說的價格很合理了，你想從我們身上賺錢，心也不能太黑。”
林棠枝收拾背簍打算走：“批發的事，你就當我沒說過。還有，你自己也是做生意的，一個新鮮玩意兒出現有多少賺頭，心里也明白。我出工出料，賠錢賣給你，怎么，你是我祖宗啊！”
她嘴不饒人，說得豆腐攤主心里惱火。
一旁的豬肉攤主聽了全程，在一旁說了一句：“這批發的生意，你們家做的確不太行。”
豆腐攤主以為豬肉攤主是在幫自己說話，跟著附和一句。
“就是啊，生意不是你們家這么做的，太黑了，旁人看著都忍不住出來說公道話了。”
沒想到他話音剛落，就見豬肉攤主從自己柜臺上挑了根最大塊的，上面帶了不少肉的大棒骨，朝林棠枝這邊走來。
豆腐攤主有點懵。
他這是要做什么？
豬肉攤主拿著大棒骨就朝林棠枝的背簍里塞，臉上掛著和善的笑：“林娘子，這批發琥珀涼粉的生意，可否考慮跟我合作？”
“跟你合作？”
大棒骨林棠枝沒收，對他說的事倒有幾分好奇。
“你不是在這擺攤賣豬肉？”
“是我那一母同胞兄弟，生下來就體弱，也干不了什么重活兒，家里日子過得也難。”
他時常去接濟，也不是個長久的法子。
更何況他即將成親，將來就是媳婦不說，他也不好整日把家里的錢和東西往外送。
林棠枝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想讓我批發琥珀涼粉給你，讓你兄弟去賣？”
“是這個想法。”
越想，他越覺得這個法子可行。
他家有板車，可以借給兄弟使，走街串巷地賣或者到隔壁鎮上找個攤位都行。
總之不會太累。
還是個糊口的營生。
“我尋思著琥珀涼粉應該比紅棗糕好賣，我那兄弟家底子薄，一開始恐怕只能批發些琥珀涼粉。”
“無妨，想賣什么都行，按照我之前的定價，兩文錢一塊可還行？不過我沒辦法送貨上門，每日去我家取，或者我帶到鎮上來給你都行。”
“這個價格自然可以，不知林娘子家住何方？”
林棠枝道：“稻香村。”
“倒是不算太遠，我先訂上四十塊，明兒天亮到村口等你，付一半的錢當定金，剩下的明兒收了貨給你可好？”
林棠枝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不過這大棒骨我不能收，生意是合作，誰也不欠誰的。”
“林娘子一定要收。”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說給豆腐攤主聽的，反正是朝他那個方向瞥了一眼：“林娘子的東西好，想找人批發著賣，旁人自然是搶著要。我同胞兄弟想找個賺錢的營生，可不容易，得知道感恩。”
見兩人三言兩語就定了生意，豆腐攤主再也坐不住。
他擠林棠枝和豬肉攤主之間。
“哎哎哎，你先說了這琥珀涼粉是要批發給我的。”
周圍能賣東西的就那么幾個鎮。
這琥珀涼粉好不好賣，他不是看不到。
若是賣得好，這賣豬肉的立馬多多批發，找幾個親戚去附近鎮上勻著賣，到時候還有他家什么事？
他著急上火，林棠枝的反應卻是不咸不淡。
“是你嫌貴，不同意的。現在你想批，我還不賣給你了呢！”
“哎你個臭娘們兒。”
林棠枝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看得他更為惱火，當場就要耍橫。
一個孕婦，每日帶著個孩子討生活，沒見過她男人，也沒聽她提起過。
要么就是男人死了。
要么就是男人不行。
總之他覺得自己惹得起。
說不定一鼓作氣，還能把她方子都搶了，自家做一勞永逸的生意不好嗎？
見他耍橫，豬肉攤主就要上前為林棠枝撐腰。
但比他更先一步的是方氏。
她死咬著唇，雙眼緊閉，一副害怕挨打的樣子，卻還是上前拉住要動手的豆腐攤主，聲音怯懦，卻字字清楚。
“賣豬肉的大哥想去哪兒賣，咱們避開就是，實在不行我還能挑著琥珀涼粉去村里串著賣。”
豆腐攤主看了看方氏，又看了看林棠枝，猶豫片刻還是放下了手。
頓了片刻，他語氣好了不少。
“不知大哥準備到哪個鎮上賣？”
豬肉攤主也不是來攪事的，見他態度變好，自己語氣也緩和不少：“隔壁河口鎮，還有方家村，打鐵屯。”
豆腐攤主的臉上有些懊惱。
“河口鎮啊，你娘家那邊。”
原本，他是打算讓方氏去河口鎮賣琥珀涼粉。
河口鎮比鄉和鎮大，還是她娘家，賣東西自然比其他鎮方便許多。
方氏卻無所謂：“那我就挑遠些，去再往東的鎮上賣，再帶些豆腐，一天下來應該能賣不少。”
豬肉攤主想了想，道：“也不用，河口鎮大，我兄弟在鎮東頭，你去鎮西頭，各賣各的，誰也不礙著誰。”
方氏一喜，連連感激。
兩口子一商量，訂了三十塊琥珀涼粉，給了三十文作訂金。
掏錢的時候，豆腐攤主還在心疼錢。
“多了兩個批發的生意，你肯定又掙不少。”
若不是瞧方氏還行，又想多掙些錢，林棠枝真不想理他：“掙多掙少，各憑本事。我掙多少也不是從你口袋里掏的，事實是因為我，你多掙了錢。還有，明兒去我家取貨的人要是方氏，你去的話我是不賣的。”
只要還想讓方氏出去掙錢，他就算動手打人也不敢太重。
萍水相逢，方氏今日幫了她一把，林棠枝自認為還了一個人情，往后也不欠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