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孫氏就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驚呼出聲：“不是我，這條帕子不是我的。”
這話吼出來，孫氏的底氣都足了不少。
對。
只要她咬死不承認，誰能證明這條手帕是她的？誰又知道她來過朱賴子這里？
“你張口就說這條手帕是我的，有什么證據？我還說這條手帕是你的，故意誣賴我呢！”
孫氏一共就那么兩方帕子日常換著用，村里人也經常見到。
幾乎她話音剛落，就有人出聲反駁。
“這條手帕就是你的，之前我見你用過。剛做出來的時候，還跟我們顯擺過呢。”
“我也見過。”
“朱賴子家的事，不會是孫氏做的吧？”
林棠枝沒說話，目光一會在朱賴子身上，一會在孫氏身上，也很好奇昨晚自己走后，又發生了什么。
孫氏沒事去朱賴子家做什么？
好好的，朱賴子突然盯上自己，難不成是跟孫氏有關？
林棠枝突然想起來，朱賴子第一回在自家門口探頭探腦，前一天老宅的人到自己家去鬧吃了大虧，也難保不是孫氏懷恨在心，故意引導朱賴子找上自己。
不過這一切都是她的猜測。
眼下還不好確定。
孫氏最怕的就是朱賴子家的事會賴在她頭上，急得聲音拔高了老些：“不是我，當然不是我。我跟朱賴子無冤無仇，為什么要害他？再說了，我一個女人，哪有這個本事把他變成一個殘廢？”
眾人一聽，她說得在理。
“那你的帕子為什么會在朱賴子家？”
“我，我前兩天看到孫氏單獨和朱賴子說話，兩個人湊得很近，關系怪好的樣子。朱賴子一向是見著個女人就黏上去，會不會……”
“這是趙家的事，得讓趙家人來。”
“趙家人你還不知道？趙老漢跟王寡婦那事，被黃大牙打的，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
里正看了看孫氏，見她又心虛又生氣，隨便叫了個婦人：“你去趙家，喊個人來。老趙頭跟有滿傷得挺重，把趙老太叫來就行。”
那婦人本就愛看熱鬧，一聽叫人，跑得老快了。
眾人仍在議論，朱賴子一會看看外面的人，一會看看里正，又看看自己廢掉的腿，突然喊了一聲。
“不用叫了。”
孫氏也怕趙老太來撒潑，聞言也道；“對，不用叫了。我跟朱賴子清清白白，一點關系都沒有，叫我婆婆來做什么？”
沒想到下一刻就聽朱賴子說。
“我跟孫氏的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既然帕子都被大家看到了，我也就沒什么好隱瞞的了。”
“朱賴子，我跟你無冤無仇，你滿嘴噴糞，害我做什么？”
朱賴子“草”了一句：“孫氏你有沒有良心？眼下看我殘了，提上褲子就不認賬了，鉆我被窩里的時候你怎么不說清清白白？”
孫氏又氣又不解。
“我什么時候鉆你被窩了？”
朱賴子：“要我一點一點都說給大家聽嗎？”
林棠枝沒怎么看明白，上輩子好像沒聽說孫氏和朱賴子搞在一起啊。
而且相處這么多年，她對孫氏的脾氣性格也不是一點都不了解。
趙有滿對孫氏一般，孫氏對趙有滿卻是真心實意地喜歡。而且，孫氏心高氣傲，就算外面找男人，也不可能看上朱賴子。
朱賴子……
還不如趙有滿呢。
“朱賴子這是覺得自己廢了，下半輩子得找個女人伺候他。”
陶阿婆朝林棠枝的位置靠了靠，壓低了聲音說。
林棠枝恍然大悟：“這朱賴子，真不要臉。”
“真的？”
林棠枝被嚇了一跳，回頭看是馮雪梅：“你嚇我一跳。”
陶阿婆也被嚇了一跳：“你怎么聽到的？”
馮雪梅“嘿嘿”笑了兩聲：“陶阿婆，你這嗓門，就算壓低了聲音，也比旁人大。”
“去！”
陶阿婆用胳膊肘輕抵了她一下，不愿再搭理她。
許是打定了賴上孫氏的主意，朱賴子越說越肯定：“我跟孫氏情投意合，她早就煩趙有滿了，那個男人看著人五人六的，下邊根本不行。還得找我這樣的，才是真男人。”
“朱賴子你放屁，就你這德行，我就是看上路邊的狗，也不會看上你。”
孫氏氣得一張臉漲紅一片。
她本是想讓朱賴子跟林棠枝搞在一起，再找個機會當眾拆穿兩人茍且的事，讓林棠枝往后在稻香村都抬不起頭。
但這中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現在確實有人因為男女茍且之事，在稻香村抬不起頭。
只是這抬不起頭的人，怎么就變成了她？
“一條手帕能證明什么？我發誓，要是跟朱賴子有什么，就讓我不得好死，讓我幾個孩子都跟著不得好死！”
朱賴子吼道：“你左邊屁股上有顆紅痣，要不是滾到一起過，我怎么會知道？”
瞬間，左右人的目光都朝孫氏的屁股上看去。
孫氏氣得恨不得撕爛朱賴子的那張嘴。
“我屁股上沒有紅痣。”
“那就是黑痣，顏色我不記得了，反正就是有，不信你脫下來給大家看看。”
“你……”
“棠枝。”
兩人正你一句我一句的爭執著，正看熱鬧的林棠枝旁邊突然鉆過來一個人。
林棠枝定睛一看。
是沈碧桃。
“你怎么來了？”
沈碧桃擠到林棠枝和馮雪梅中間，馮雪梅被擠得一個踉蹌，不爽地瞥了一眼沈碧桃，沒說什么。
沈碧桃挽著林棠枝的胳膊，一副親密的樣子。
“我來找青山哥，他家里沒人，又去你家找你，也沒人。原本我都打算回去了，看這邊聚了好多人，是發生了什么事？”
林棠枝不怎么想跟她說，隨口敷衍。
“村里的一點事，我也不太清楚。對了，這會你怎么有空過來了？”
“別提了。”
沈碧桃瞬間蔫吧下去。
“里正家的二兒媳宋氏，昨兒不是找彩云，也就是我們村村長的兒媳婦去鎮上賣雞蛋嗎？彩云還懷著身孕，當時正被婆婆打，宋氏見狀上前去拉，沒想到被那老太婆甩了兩巴掌。”
林棠枝“嘖”了一聲：“這老太婆這么兇啊？”
“是啊，村長還是出了名的孝順。宋氏挨了耳光肯定生氣，就說回去叫人，一定要村長家好看，到現在也沒個動靜。”
一旁的馮雪梅垂眸聽著，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
“這不是我們家跟村長家的事嗎？你這么著急干什么？而且，你好像很想讓兩家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