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人在哪？”江淵問。
幽姬指了指雙生并蒂蓮臺的下方：
“就在這蓮臺深處，云瑤姨用殘存的力量，化作了凈世大陣的陣眼，如果我們撐不住，她也會跟著灰飛煙滅。這些年來，她一直靠著沉睡來減緩道果反噬，只有在凈琉璃域遭遇滅頂之災時，才會分出一縷神念示警。”
“迄今為止，云瑤姨已經出手三次，抵擋修羅六帝來襲，再出手一兩次，只怕……她身上的那個道果，就徹底離她而去了，屆時我和凈琉璃域的女修們……”
她沒說完。
但在場人全都明白。
只要有那千觸邪帝在，她們這些女修就落不得好。
江淵沒有多余的感慨，只是淡淡掃了一眼蓮臺下方那隱約可見的微弱光暈，隨即轉身。
“帶路吧。”
三個字，干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云璃怔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快步跟上。
她走在江淵側后方，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的背影上，心中翻涌著一種連她自已都覺得荒唐的念頭。
如果……這位前輩的那種溫暖，磅礴的生命之力能作用于云瑤呢？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如野草般瘋長。
云瑤的道果崩裂，本源枯竭，陷入無盡沉睡，這些癥狀，與她方才瀕死時的狀態何其相似。
而她，被救回來了。
云璃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幾分，指尖不自覺地攥緊巫女服的袖口。
可理智很快將那團灼熱的希望澆了個透心涼。
不可能的。
她在心底苦笑。
自已不過是本源虧空，說到底還有一口氣吊著，只要有足夠的生命力灌注便能續上。
可云瑤不同。
道果，那是天道層面的規則。
是法則本身。
大帝境再強。
也只是基于這套規則內行動。
除非……眼前這人是仙，或許才能幫云瑤解決她的困境。
云璃垂下眼簾，將那絲不切實際的妄念壓回心底最深處。
但腳下的步伐，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白蘇蘇依舊搖晃著九條狐尾緊隨其后，葉靈仙則落后半步，始終保持著侍女的姿態。
幽姬和夜蘿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忐忑與希望，趕緊跟了上去。
……
……
雙生并蒂蓮臺下方的空間，彌漫著濃郁的死氣與微弱的生機交織的氣息。
這里沒有外界那種刺鼻的血腥味，卻有一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抑感。
云璃走在最前面，江淵走在后頭，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的法則結構。
這里的陣法布置得相當精妙，將光暗大世界殘存的本源利用到了極致，難怪能擋住修羅六帝這么多年。
石門緩緩開啟。
地宮中央，一具透明的晶棺懸浮在半空。
晶棺內，躺著一名女子。
江淵看清對方樣貌時，饒是見慣了絕色，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女子面容與云璃有七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
云璃是成熟御姐的溫婉與決絕，而晶棺中的女子，即便閉著眼，也透著一股子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像是一朵開在極北冰原上的雪蓮，孤傲且脆弱。
【姓名：云瑤】
【評分：99】
【身份：凈琉璃域魔法女帝】
【體質：世界之心（圣體）】
【數據：180cm，119/68/119】
【F+】
【0】
【弱點：1、道果殘缺，渴望補全道果。2、神魂單純，心思澄澈，3、內心極度渴望外界的自由。4、好奇。5、好奇。6、其他弱點攻略成功后可查看……】
又是九十九分。
江淵心中暗自咋舌。
這修羅魔界雖然環境惡劣，但這被壓迫到極致，承載數個被修羅魔界毀滅的大世界氣運的遺脈，質量確實高得離譜。
葉靈仙戴著虛冥眼罩，神念感知將周遭一切纖毫畢現地映入腦海。
她側首，那張被眼罩遮去大半的絕美面容微微朝向云璃的方向。
“云璃大帝。”
葉靈仙的聲音響起，
“方才你們提到，云瑤大帝體內承載著這方世界最后的道果，且她本人擁有世界玄女體質。
按理說，天道意志傾盡氣運孕育的器，即便遭受到修羅六帝的騷擾，應當也不會證道失敗來著。”
她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真切的困惑。
這個問題一出，走在前方的云璃腳步微微一滯。
夜蘿與幽姬對視一眼，眸中皆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葉前輩問得好。”
幽姬恭敬地欠了欠身，白裙上的魔紋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流轉。
在方才的路上，她們都已經知道這位的身份。
外界貨真價實，與云璃姨一樣，亦步亦趨，殺上去的瑤池女帝！
而這位遠超自已與姐姐的女帝甘愿以侍從之姿跟隨江淵身側，這本身就說明了太多東西。
“這跟云瑤姨的道果特殊性有關。”
她伸手指向蓮臺深處那隱約可見的微弱光暈，
“云瑤姨的道果并非尋常的天心印記，它的本質是毀滅邊緣凝聚的最后氣運，是眾生愿力的結晶。”
“尋常大帝證道，只需融合天心印記，但云瑤姨承載的是光暗大世界最后的祈愿，那個果位，名為眾生相，或者說是‘眾生果’‘名望果’。”
眾生相，眾生果，名望果……
江淵停下腳步。
不管哪一個聽起來，就帶著一股子麻煩的味道。
“詳細說說。”
“這枚果位源自被毀滅世界的夙愿而凝聚而成，蘊含眾生愿力。”
幽姬解釋道，
“想要真正認證這個果位，需要分兩步，第一步承載者要發自內心認可果位夙愿，為萬民立生，立命，從而凝聚特殊的【世界玄女】位格。”
“第二步承載者要獲得萬千矚目，要讓這方世界的生靈，甚至包括外界生靈，在同一時刻對她產生強烈的認可，隨后道果才會從虛幻中降臨，徹底與她融合。”
“可……現在的凈琉璃域，只剩下我們這些東躲西藏的喪家之犬。”
夜蘿慘然一笑，“別說萬千矚目，我們連走出這片結界都做不到，沒有足夠的關注和愿力，云瑤姨永遠只能卡在那個半步之遙的境界。”
江淵聽完，臉上逐漸露出那種讓白蘇蘇與葉靈仙感到心驚膽戰的玩味笑容。
這個笑容……
她們太熟悉了。
是江家帝子，現在的江家大帝……智珠在握，有了把握的笑容！
“總結一下。”
江淵敲了敲晶棺，
“只要關注她的人越多，關注她的人位格越高，達到某一個點，這道果就越容易降臨，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