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么可能!
他現在不應該被困在混沌迷廊中難以脫身嗎?
然而回應影殺大帝的是一根從虛無中探出的一根白皙修長的手指。
那根手指看似緩慢,卻鎖死了影殺大帝所有的退路與變數。
其上沒有法則轟鳴,只有一種返璞歸真、凌駕于萬道之上的絕對鎮壓。
“混賬!”
影殺大帝發出一聲嘶吼。
面對江淵,他游刃有余,即便是半仙器與仙器合力,也不會顯得匆匆忙忙。
可面對恒裕大帝,哪怕未見其人,只是他的一根手指。
都必須要連滾帶爬,拼盡全力,試圖在這根手指下博取一線生機。
然而,這一切皆是徒勞。
手指輕輕點在影殺大帝的眉心。
砰。
一尊足以在諸天萬界橫著走的半步大帝后期強者,連自爆的機會都沒有,整個身軀便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轟然炸裂成漫天光雨。
江淵轉過身,看著那從陰影中走出來的高大人影。
容貌與自已有著七八分相似,卻多了幾分歲月沉淀與無上威嚴的臉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爹長得真帥,就跟我一樣。”
恒裕大帝聞言,沒好氣地笑罵道:“哪有爹像兒子的,你小子這臉皮倒是越來越厚了。”
父子倆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雖然已經很久沒見,但彼此之間沒有絲毫的生分,血濃于水的羈絆讓這冰冷的地宮都多了幾分暖意。
“我娘呢?”江淵往他身后看了看,隨口問道。
“從收到初祖傳音時,我便瞞著她,她并不知道這通道的事。”
恒裕大帝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抹柔和,“我怕她若是跟著回來,心緒一亂,就不會安心準備證道了。”
江淵一聽這話,心頭頓時明了。
他的計劃其實很簡單。
以自身為引,釣出對江家,對自已不利的大魚出來。
然后……通過自已父親的手,將之,滅殺!
隨后趁著亂戰對葬天墳出手,去奪回母親的另一半道果,為江家再造一尊大帝!
而能找來父親,自然是因為……
【通天門】
這個能開啟一扇,持續三日通往諸天萬界任意目標或地點的短暫的虛空通道。
起初,江淵也想過,把此門直接開在葬天墳或者其他禁區內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或者逼其回援,減輕前線壓力。
可問題是。
開在哪個禁區好?
強了打不過,或者說即便打得過,也需要耗費不少時間。
弱了,有可能對方干脆直接放棄這座禁區,選擇先覆滅江家。
如果到這種情況,那就是白白浪費這件制勝奇物!
就在眾人困擾時。
江淵突發奇想。
既然能通往諸天萬界,那如果是……在自已父親面前開一個呢?
沒錯!
突襲禁區講究斬首,以削弱對方起到自已這一方增強實力的作用。
那么為什么不直接增強自已這一方的力量呢?
念頭一出。
再一嘗試……
居然……真的可行!
然后。
便有了江淵在讓包括白蘇蘇在內的四女回援后,就暗戳戳使用【通天門】,找來了自已這尊大帝父親。
這下,果然給了這什么圣殿大帝一點點自家老爹的大帝震撼。
不過老爹居然能一指滅半步大帝后期……
還沒修煉時,江淵并不知道自家老爹有多強。
可真的開始修煉,并且達到如今的大帝境后……
愈發的感覺到大帝境與大帝境之間巨大的差距。
這才明白。
自已老爹這鎮壓一世的大帝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
很快。
江淵收回思緒,看了看這漫天破碎的光影,忍不住道:“爹,您這下手沒輕沒重,好歹留個活口。”
“我還指望從他嘴里撬點有用的情報出來的。”
恒裕大帝拂去袖口沾染的微塵,神色平穩:“留著也是白費功夫,問不出什么名堂,你且回想一番,方才交手時,他可曾施展過任何玄妙之力?”
江淵聞言,腦海中復盤起剛才短暫的對峙。
那影殺大帝從頭到尾,僅憑一手暗影法則封鎖天地,連硬抗半仙器之威,靠的也是純粹的境界碾壓。
“還真是。”江淵頷首。
“那根本不是本尊。”
恒裕大帝一語道破天機,“不過是一具承載了部分意志的特殊化身罷了,真要是半步大帝后期的本尊親至,強如為父,也得多耗費一些手腳。”
江淵看著自家老爹。
自家老爹也看著他,兩人大眼瞪小眼,最終,江淵明白什么,無奈道:“爹,敢問……”
“沒錯,為父得多用一個指頭才能把他戳死。”
“……”
江淵在心里撇撇嘴。
給你裝的,真不知道自家老爹像誰。
他就從來不干這種事,那可都是家里的女修們干的。
“我是想問,就算是分身也能施展玄妙才是啊。”
“咳咳,這就跟大帝境的修煉方式有關了。”
恒裕大帝對江淵的態度有點兒不滿,但還是解釋道,
“大帝境的修行路子,大致分為古帝與新帝兩種道路。”
他背負雙手,在正在破碎的暗影結界中踱步,“古帝者,信奉一條大道走到黑,任你千變萬化,我自一力降十會。
新帝則不然,講究海納百川,兼容并蓄,百花齊放,近幾百萬年間證道者,十之八九皆是新帝路數。”
江淵聽出話外之音,詫異道:“照您這么說,這影殺大帝走的是古帝路子?那豈不是幾百萬年前的老怪物?這等強者,帝仙大世界怎會連半點名號都未曾流傳?”
“我方才言及十之八九,沒說剩下那一二不能刻意隱藏根腳,故意走古帝的路子來混淆視聽啊。”
恒裕大帝停下腳步,目光穿透結界,望向無垠的虛空,
“大世將至,天機紊亂,什么魑魅魍魎都會按捺不住跳出來尋求成仙機緣,這很正常。”
江淵眉頭一挑。
聽這意思,自家老爹仿佛知道對方出自什么勢力?
于是追問道:“那他口口聲聲喚我‘圣子’,還要帶我去什么‘圣殿’見‘吾主’,這又是哪一出?”
恒裕大帝轉過頭,目光落在江淵身上。
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眸里,透著一股洞穿世事的深邃。
他端詳了兒子良久,才慢條斯理地故作高深莫測開口道:
“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牽扯太廣,你眼下境界尚淺,少打聽為妙,知道得太多,反受其累。”
然而。
江淵撣了撣衣袖,語氣平淡的回道:“爹,你知道的,我,大帝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