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情魔皇與不朽之主的爭論沒有停息。
這本該是非常好的偷襲機會,然而江啟道并沒有這么做。
他將手中的白子丟入棋簍,發出一記清脆的玉石交擊音。
這輕微的聲響,在劍拔弩張的戰場上格外突兀,竟生生壓過了禁區古皇們粗重的喘息。
“行了,極情,不朽,收起你們那拙劣的把戲吧。堂堂禁區主宰,在這里像市井潑婦般唱雙簧,真當老朽看不出你們是在演戲拖延時間?”
極情魔皇面皮一抽,剛欲出言反駁,卻猛地瞳孔驟縮。
不朽之主那隱藏在暗金頭盔下的雙目也瞬間爆發出駭然的光芒。
糟了!
中計了!
兩人心頭同時涌起一股強烈的寒意。
因為他們驚恐地發現,道臺上那個撫須的老人,其身影竟如水波般漸漸淡去,最終化作虛無!
殘留在原地的,不過是一道以陣法和混沌氣機凝聚的殘影!
沒錯,他們在演戲拖延時間,暗中交匯底蘊氣機準備祭出太古魔窟的底牌。
可江啟道又何嘗不是在看著他們演戲,將計就計?
“表面上互相甩鍋內訌,實則暗渡陳倉,你們那點可憐的底蘊氣機早已在虛空深處交匯。偷偷摸摸準備了這么久,無非是想祭出你們太古魔窟那件見不得光的東西罷了。”
蒼老卻篤定輕蔑的嗓音,毫無征兆地從被困在陣法中央、渾身浴血的惡皇身旁響起。
極情魔皇和不朽之主猛地轉頭,只見江啟道不知何時已然跨越了層層虛空,真身直接降臨在了惡皇的身側!
“極情,你活了幾個紀元,腦子卻越活越倒回去了,我江家的麒麟兒,豈是區區一個藏頭露尾的半步大帝能留得住的?”
老人大袖一揮,寬大的袍服卷起漫天星輝,一股凌駕于天地之上的恐怖大帝之威瞬間將惡皇死死鎖定。
“我,江家行事,不受任何要挾。”
“殺。”
一字落下,江啟道瞬間出手,一只枯瘦卻蘊含著無盡混沌法則的手掌直接按向惡皇的頭顱,殺機傾覆寰宇。
“啊——”
凄厲的慘叫聲響徹天際。
惡皇的顱骨內,大帝神魂被強行點燃。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焚燒,連帶著他百萬年來積累的極道感悟,都在這赤紅火海中寸寸瓦解。
與此同時,反應過來的眾女也開始出手了!
林月手中的極道帝兵赤嶺鞭已然殺至。
紅塵圣體的威壓全開,【紅塵相】的玄妙之力化作萬千條因果絲線,順著長鞭的軌跡,死死纏繞住惡皇的四肢百骸。
那些絲線重若星辰,每一根都承載著蒼梧大世界眾生的業力與紅塵因果。
惡皇那千錘百煉的大帝魔軀,在紅塵業力的拉扯下,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他的脊椎被生生勒斷,四肢的關節被強行卸下,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
“救我!極情!不朽!救我!”
惡皇眼眶中的幽火劇烈搖晃,朝著外圍的太古魔窟雙皇發出泣血的哀嚎。
極情魔皇臉色鐵青,掌心魔氣吞吐,正欲強行撕裂星光棋盤的封鎖。
云璃卻在此時動了。
她雙手交疊,時空圣體的本源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她,燃燒了自已的大帝本源!
也要阻止極情魔皇的相助!
極情魔皇打出的那道毀滅魔光,落入時空屏障后竟詭異地停滯在半空,前進的速度被無限放慢,根本無法觸及惡皇分毫。
“到此為止。”
云璃嗓音清寒,宣判了惡皇的死刑。
幽姬與夜蘿兩姐妹的絕殺,成為了壓垮惡皇的最后一根稻草。
陰陽造化之氣與光影輪回業火交織,化作一尊巨大的黑白磨盤。
磨盤從天而降,將惡皇殘破的魔軀連同那顆布滿裂痕的大帝道果,盡數籠罩其中。
磨盤轉動。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碾壓聲。
惡皇的魔軀在黑白二氣與業火的交相侵蝕下,化作一灘散發著惡臭的膿血。
那顆象征著大帝果位的道果,在極道力量的傾軋下,發出一聲清脆的哀鳴,隨即崩碎成無數細小的碎片,消散于天地之間。
惡皇,隕落!
流光大世界外的混沌虛空中,毫無征兆地降下了瓢潑血雨。
大道法則發出陣陣哀鳴,仿佛在為一尊曾登臨絕頂的古皇送行。
第一尊古皇,真正隕落!
這不再是意志被斬,也不是分身受創,而是一尊貨真價實、在生命禁區中茍延殘喘了無數個歲月的古老存在,被當眾徹底抹殺。
諸天萬界,死寂無聲。
那些通過各種手段窺探此地的活化石、老怪物們,看著那漫天飄落的血雨,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江家的狠辣與果決,徹底擊碎了他們心中最后一絲僥幸。
“瘋子……全都是瘋子!”
徹地古皇在星光牢籠中嚇得肝膽欲裂,拼命撞擊著空間壁壘。
惡皇的死,徹底摧毀了他們反抗的意志。
江啟道抬起頭,那雙平靜的眸子,直接鎖定了半空中的極情魔皇。
“下一個,輪到誰了?”
鳳扶搖長劍斜指,林月長鞭輕甩,云璃等女帝各自占據方位,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江家的屠刀,已經高高舉起。
今日,這片祖地,注定要用古皇的血,來澆筑江家萬古不滅的赫赫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