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誰啊？”林晚放開霍梟，去打開窗戶讓冷風吹了吹自己滾燙的臉。
“嫂子，霍團的哥嫂來探望他！”
林晚連忙去開門。
大白天的關(guān)門上門栓，咋看咋不清白。
不過她穩(wěn)得住。
“你好，林晚同志！”門開了，霍杰和董娟笑容滿面地跟林晚打招呼。
“喲，小林這么漂亮呢！”
“我說小老四怎么猴急猴急的！”
董娟把手里的東西往丈夫懷里一塞，熱情地拉住林晚的手，稀罕地打量著她。
漂亮的小姑娘天生就招人疼！
再說了，這個小姑娘可是幫她狠狠地出了一口氣。
當然，在丈夫面前她可從來不敢表現(xiàn)出來。
“哎喲看我，我忘記介紹了，我叫董娟，這是我的丈夫霍杰，我們是小老四的大哥大嫂！”
董娟生得也很好看，是溫婉賢淑的那一款，個頭比林晚稍微矮一點，但一米六十幾的身高在這個年代的女同志里還是算很高的個子了。
她站在高大俊朗的霍杰身邊，給人感覺就很般配養(yǎng)眼。
“原來是大哥大嫂，霍梟也經(jīng)常提起你們，快請進！”林晚先忙把人迎進來，給他們倒茶拿水果。
霍杰董娟兩口子看到病床上幾乎裹成繭子似的霍梟，兩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董娟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她連忙掏手絹兒。
霍杰的眼眶子也紅了。
“怎么傷成這樣？”
霍梟不習慣和家里人煽情，他語氣有些生硬地道：“沒事兒，挺好，你們不用擔心。”
“好什么呀！”不是林晚用惡意揣測人，她比較狹隘地覺得，這對夫妻可能是為了顧心婉來的。
畢竟顧心婉只是對霍梟一個人惡毒。
她是霍杰的親媽！
所以林晚必須賣一波慘。
“身中十八彈！”
“轉(zhuǎn)來樺城的時候大夫說他隨時都可能殉國！”
“還好在樺城這邊兒請到的中西醫(yī)結(jié)合的專家厲害，才把他從死亡線上拽回來。”
“兩個胳膊上都是傷，以后能不能復飛還是問題！”
說到這里，林晚頓了頓，她憤怒地道：“大哥，我想問問霍梟是不是撿來的，爸來了一趟，我以為他是來看霍梟的，霍梟也很高興，結(jié)果他進門不問霍梟的傷勢，劈頭蓋臉就把他給罵了一頓。”
“爺爺奶奶聽見了，當場被氣暈……”
霍梟：“晚晚……你別擔心，我會努力復健的！我會好起來的！”
他和幾個哥哥的關(guān)系都很疏遠，其實責任不在幾個哥哥，在他。
小時候嫉妒哥哥們，平等地討厭哥哥們。
拒絕他們的示好和維護。
他覺得那是施舍，是在向他耀武揚威。
當然，這里也有顧心婉的功勞，每當哥哥們對他好被顧心婉知道了，顧心婉就會譏諷幾句，說那是哥哥們在施舍他，和施舍路邊的乞丐沒什么區(qū)別。
他在哥哥們的眼里就是乞丐。
后來被爺爺奶奶接走，重新教育他，重新塑造他的三觀。
他的認知正常了，但對哥哥們還是親近不起來。
畢竟大了，都天各一方，各自有各自的事業(yè)和生活。
故而他也從未想過跟哥哥們示弱，他們怎么想對他來說不重要。
愛怎么想就怎么想。
但晚晚這般維護他，替他打抱不平，他心里就蕩起一股股的暖意。
如桃林染了春風，瞬間花開燦爛。
眉眼也跟著柔和了不少。
落在霍杰夫妻眼里，就成了霍梟知道自己有殘廢的風險，害怕林晚不要他。
他們這個驕傲別扭的小老四如今……
這讓夫妻兩個商量了一路的話頓時說不出來了。
“小林啊，老四能找到你，是他的福氣！”老四真可憐啊，可憐沒人愛。
爺爺奶奶愛護他，可爺爺奶奶還有兒子，還有別的孫子，給他的并不是全部。
為了兒子，其實這么多年也讓老四忍讓了不少。
他們也是一樣，有自己的愛人和家庭，并且還經(jīng)常站在父母那邊兒勸老四低個頭。
霍杰的心被撕扯得厲害，想幫顧心婉說的話再無法出口。
但顧心婉又是他親媽。
“小林你放心，以后不管老四怎么樣，咱們家都不會虧待你。”霍杰表態(tài)，弟弟這樣，他實在是心疼得厲害。
董娟拉著林晚的手，嘆道：“公婆的事兒我這個做兒媳婦的不好說什么，小林，我們來一個是探望老四，一個就是想跟你們說各論各的。”
“爸媽那邊兒我們夫妻不能不認，希望你們心里不要有隔閡，兄弟之間，妯娌之間該怎么處怎么處！”
“我們不提讓你們?yōu)殡y的要求，也盡量不提他們，你們看行不行？”
見丈夫糾結(jié)痛苦，董娟干脆把路給他堵死。
反了錯就該認。
婆婆那么囂張，就是讓公公和兒子們給慣的。
霍杰任務(wù)結(jié)束之后就知道了爺爺奶奶登報的消息，連忙請?zhí)接H假帶著一家子人回京市先探望爺爺奶奶，知道了斷絕關(guān)系的真相之后，兩口子都不敢相信。
直到他們聽到了婆婆親口承認的錄音。
虎毒不食子啊！
婆婆真的是太惡毒了！
反正董娟是想不通，難產(chǎn)生下來的不應(yīng)該更加珍惜嗎？
她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誰敢碰自己孩子一根兒手指頭她能跟人拼命！
霍杰看向董娟，董娟直接無視他。
霍杰嘆了口氣。
林晚笑著說：“那當然，一碼歸一碼，既然大嫂敞亮，我也敞亮，我也表個態(tài)度：我和霍梟是不會認這對兒禽獸當父母的。”
“誰來說情我都會翻臉！”
“而且做錯事的人一定要付出代價！”
“不然都有樣學樣，國家就得亂套！”
“父不父，母不母，子不子的……”
“爺爺奶奶壯士斷腕，也是知道姑息的后果太過惡劣，大哥是軍人，大嫂是知識分子，應(yīng)該比我更懂這個道理。”
“當然了，大哥大嫂一看就不是給爺爺奶奶拖后腿的人，畢竟你們也為人父母，要給孩子們言傳身教，要給孩子們做榜樣……”
霍杰暗自慶幸，自己把勸霍梟的話給咽回去了。
他被林晚笑盈盈的目光看得心虛：“弟妹說得對！”
“你看你們大嫂也表態(tài)了，我們的態(tài)度也是很鮮明的，相信組織，一切聽組織安排，服從組織處理。我們會盡該盡的贍養(yǎng)義務(wù)……”
媽耶，他堂堂團長，面對一個小姑娘竟然也緊張到手心出汗。
董娟拉著林晚的手去沙發(fā)上坐：“小林你來看看，我在友誼商店給你買了兩條披肩，一雙毛皮鞋，還有兩件毛衣……給老四買了些營養(yǎng)品。”
“哎喲，還有樣東西忘在招待所了，你跟我去招待所拿一下？”
林晚看了眼霍梟，霍梟點點頭，表示不用擔心他，林晚就跟董娟走了。
妯娌兩個一走，病房內(nèi)就只剩下兄弟兩個人。
氣氛瞬間凝滯起來。
霍梟：“說吧，你來的真實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