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卿免禮。”
乾正帝今日似乎心情頗好,含笑抬了抬手。
皇后站在他身側,也是面帶微笑,姿態嫻雅端莊,母儀天下。
“謝陛下,謝皇后娘娘。”
眾人謝過之后,紛紛起身。
乾正帝往前踱了兩步,掃了眾人一眼道:“今日行宮踏青,天朗氣清,正可謂景盛人和。眾卿與家眷不必拘禮,盡興賞玩,方不負此良辰美景啊。”
他說著又抬了抬手,示意眾人隨意一些。
“是。”
眾人見他如此,也都歡喜,齊聲答應。
“都玩耍去吧。”乾正帝牽過皇后的手,朝趙元澈幾位近臣道:“你們幾個,隨朕去嘗嘗宮里新出的點心。”
皇帝和幾位重臣進了一旁的亭子,落座下來之后,眾人便都散開,四處游玩起來。
三五宮眷圍坐一處,拈著棋子說笑;謝淮與帶著幾個宗室子弟玩起蹴鞠,引來陣陣歡呼;內侍們捧著鮮果茶點往來奔走,行宮內一派熱鬧鮮活。
姜幼寧站在一棵樹下,瞧著滿場的歡聲笑語,她身處其中,又好似隔著一層,只覺一切喧囂都與她無關。
她不敢看趙元澈,也不敢看蘇芷蘭,怕自己又難受起來。只轉著烏眸左右瞧了瞧,遲疑能不能現在就離開。
“姜姑娘,不去玩玩嗎?”
蘇芷蘭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側。
姜幼寧轉過臉兒看到是她,心不由一跳,避開她的目光微微搖了搖頭。
她攥住手,心里一陣發緊。
蘇芷蘭似乎很喜歡同她說話,是看出什么了嗎?還是有什么目的?
但從蘇芷蘭進鎮國公府的門之后這幾日,她與趙元澈便沒有再見過面——也見過一回,他只說了一句話便走了。
不至于被蘇芷蘭發現吧?
“姜姑娘不喜歡同我說話?”
蘇芷蘭笑了笑,問她。
“沒有。”姜幼寧垂了長睫,輕聲道:“我生來不喜歡熱鬧,也不擅長與人交往。”
她本能地想往邊上讓一讓,但最終忍住了。想就這樣離開,可蘇芷蘭就在她身旁站著,抬步便走未免不禮貌。
“讓一讓,像個木樁似的杵在這里。”
身后,傳來一道女子刻薄的聲音。
姜幼寧不由回頭看。
罵她的是一個陌生的姑娘,瘦瘦的個子不高,眼睛也不大,整個人看起來干巴巴的,姿態卻高傲得很。
她不認識這個姑娘。
但看到和這姑娘走在一起的人,她明白了自己為什么挨罵。
那是和趙元澈議過親的王雁菱。
她不由想起前年打馬球時,王雁菱從馬上摔下來折了腿,留下了后遺癥,一直不良于行。
后面,她也沒怎么再見過王雁菱。
王雁菱從那之后似乎并不太愛出門。
這會兒,王雁菱正和剛才罵她的女子一起瞪著她,滿目恨意。
姜幼寧蹙眉,往邊上讓了一步。
那時明明是王雁菱自己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的,她不理解,王雁菱為什么要把這個仇都算在她頭上,露出這副同她不死不休的模樣來。
“走。”
那姑娘一拉王雁菱,兩人手中提著紙鳶從姜幼寧身旁走過,到草地上去了。
“她那樣說話,姜姑娘怎么不還擊?”
蘇芷蘭走近一些,側眸問她。
“惹不起。”
姜幼寧垂了眼睛,輕聲回了一句。
換做以前的她是不敢,現在當然不是。
她學了許多手段,真要是斗起來,她未必勝不過王雁菱她們。
不過她不想,就算勝過了她們,又有什么意義呢?
過了今日,她和她們便再沒什么交集了。
“那姑娘,是京郊大營三品經略田伯謙的女兒,叫田寶珠。她可比不得你的身份,你實在不必忍讓她。”
蘇芷蘭指了指和王雁菱蹲在地上擺弄紙鳶的姑娘,介紹給她聽。
姜幼寧看著她們,沒有說話。
論起來,她是鎮國公府的姑娘,田寶珠的父親是三品大員,的確比不得鎮國公,更比不了趙元澈。
但她只是一介養女,身后無人撐腰。田寶珠就不同了,人家是家里的嫡女,真有事父母自然會站出來護著。
田寶珠大概是王雁菱的好友吧,兩人對她同仇敵愾。
這會兒,她們蹲在一起,擺弄著地上的蝴蝶紙鳶。那紙鳶的翅膀上撒了金粉,在日頭下亮閃閃的,很是耀目。
“蘇姨娘怎么不去玩?”
姜幼寧側眸看了蘇芷蘭一眼。
她不發問,蘇芷蘭恐怕還會問她新的問題。
不如她也先開口問一問蘇芷蘭。
“姜姑娘知道我為什么喜歡和你說話嗎?”
蘇芷蘭抬眼看著遠處,眼底有光。
姜幼寧看著她沒有說話,靜待她的下文。
“因為,我覺得你和我很像。”蘇芷蘭緩緩道:“你好像融不進她們,我也是。在父母身邊時,我是一個小吏的女兒,父親每日在驛站迎來送往,沒人看得見我這個小女孩。進宮之后,我是一個不值一提的宮女。現在,我也只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姨娘。他們即便接近我,也是為了世子,實則打心底里是瞧不起我的。”
她是因為出身低,姜幼寧大概是因為養女的身份吧,都差不多。
“融不進就不要融了。”
姜幼寧輕語一句。她抬起烏眸看蘇芷蘭,眼底幾許詫異,幾許同情。
只是兩面之緣而已,一點也不熟悉,她甚至還是忐忑和心虛的,沒想到蘇芷蘭會和她說這些。
做別人的姨娘,一輩子藏在后宅之中,低人一等。
的確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她再如何也不可能做別人的妾室的。
不過,蘇芷蘭沒得選,畢竟這是陛下的意思。
蘇芷蘭說得沒錯,某種程度而言,她們的確同病相憐。看來,蘇芷蘭不僅妥帖,還是個通透的人。
“快跑,快跑!”
前頭,傳來一陣笑語,清脆的像枝頭的雀鳴。
這笑聲吸引了姜幼寧和蘇芷蘭的目光,二人齊齊朝聲音方向望去。
只見田寶珠攥著線軸疾退,王雁菱扶著紙鳶快跑,二人配合默契。
姜幼寧留意到王雁菱雖已好轉,腳下卻還有些不穩,但并沒有很明顯。
“松,快松!”
田寶珠很會放紙鳶,高聲讓王雁菱松手。
王雁菱瞬間松開了手。
那蝴蝶紙鳶頓時乘風而起,翩然升上天空。
“過來。”
田寶珠招呼王雁菱,狀似無意地回頭看了姜幼寧一眼。
王雁菱走回到她身邊。
“拉,用力拉,越用力紙鳶飛的就越高。”
田寶珠教著王雁菱,腳下慢慢往后退,手里一下一下大力扯著線軸。
不一會兒,兩人就并肩退到了離姜幼寧不遠的地方。
姜幼寧下意識往后退了幾步。
她身后就是樹了,退無可退。在她看來,這倆人不可能再往后退了。
田寶珠倒退到她面前,又回頭看了她一眼,緊接著,她手中用力將線軸猛地一扯。
那紙鳶一下往上竄帶起一股大力,田寶珠手里的線軸順理成章地脫手,朝姜幼寧的臉劃過去。
這距離極近,線軸邊緣又是硬木,棱角分明。
眼看著那鋒利的硬木角就要劃破姜幼寧的臉。
姜幼寧倏然睜大眼睛,正要閃躲。
“小心!”
身旁的蘇芷蘭忽然伸過手來,掩在她側臉上。
緊接著,姜幼寧便聽到一聲痛呼。
“蘇姨娘,你沒事吧?”
姜幼寧反應過來,連忙查看。
只見蘇芷蘭的手背被那線軸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血肉模糊。
姜幼寧看得心驚,若不是蘇芷蘭伸手,現在被劃開的就是她的臉了。
天底下沒有這樣巧合的事,田寶珠分明是故意的!
她忙拿出帕子,捂著蘇芷蘭的手,朝不遠處的馥郁吩咐:“快去請太醫。”
“別,別驚動了大家。”蘇芷蘭攔住了她:“一點小傷,上點藥包扎好就行。”
姜幼寧怔怔看她。
蘇芷蘭也不喜歡引人注目,和她真的挺像的。
“哎呀,對不起,那紙鳶飛升太快,我一把沒拿住。”田寶珠上前來,話雖這樣說,面色卻仍然傲然,并未有半絲歉意:“我是不小心的,蘇姨娘,你沒事吧?”
“你是不小心的嗎?”姜幼寧冷然望著她:“若非蘇姨娘伸手,你劃開的就是我的臉。”
她方才已經讓著田寶珠一次了。
她與田寶珠素不相識,田寶珠卻存了害她的心思。她再什么也不說,田寶珠恐怕覺得她好欺負,更會得寸進尺。
“這話是怎么說的?我又不是故意的……”
田寶珠對她全然沒有對蘇芷蘭那么客氣,冷哼了一聲。
她是想劃壞姜幼寧這張狐媚子的臉,那又如何?誰讓姜幼寧害得王雁菱瘸了腿?
再說了,這不是沒劃到嗎?沒劃到就是沒有,姜幼寧又沒證據。
蘇芷蘭受傷也是活該,誰讓她多管閑事。
王雁菱看著蘇芷蘭手上沾血的帕子,既解恨,又有些后怕。
“不然,我們帶你去看大夫吧。”
她對趙元澈,其實沒有完全忘懷。
但又有什么用?
她腿已經殘了,和趙元澈之間絕無可能。對蘇芷蘭,她是有嫉恨的,但不多。
蘇芷蘭畢竟只是個姨娘。
這一下,要是能劃在姜幼寧臉上,毀了她的容就好了!但劃在蘇芷蘭臉上也不虧。反正這兩個女子她都厭惡。
“你暗算阿寧?”
謝淮與走上前來,上下打量田寶珠。
“見過瑞王殿下。”
王雁菱一見他,連忙拉著田寶珠行禮。
“沒事吧?”
謝淮與卻轉頭看姜幼寧。
“蘇姨娘受傷了。”
姜幼寧手里帕子緊緊摁著蘇芷蘭手上的傷口,已經有血滲出來,手心黏黏的。
“你先去給她包扎。”
謝淮與從懷中取了藥遞給她。
姜幼寧牽著蘇芷蘭,走到一旁的長廊下,找了一處坐下來。
芳菲打了清水來。
姜幼寧給蘇芷蘭清理傷口。
這個,她倒是擅長的。畢竟在醫館幫忙一年多。
“忍著點疼。”
她看了蘇芷蘭一眼。
蘇芷蘭點點頭,但姜幼寧真正動手時,她還是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白皙的手背上,長而深的傷口露了出來。
姜幼寧看得于心不忍,一點一點將藥粉撒上,小心地替她包扎。
“蘇姨娘,謝謝你。”
她垂眸盯著手里的動作,一邊包扎,一邊謝她。
此刻越看這傷口,她越后怕。
要不是蘇芷蘭伸過手來,今日她的臉就毀了。或許會和靜和公主一樣,留下消除不了的疤痕。
“不礙事,小傷而已。”
蘇芷蘭朝她笑了笑。
姜幼寧抿抿唇,也對她笑了。
原以為,她和蘇芷蘭之間不會有任何交集。
她不厭惡蘇芷蘭,也不可能和她交好。
現在看來,她想錯了。
不經意之間,她們好像已經成為朋友了。
那邊,王雁菱和田寶珠還維持著行禮的姿勢。
因為謝淮與沒有讓她們免禮。
“南風,世家貴女見了我,該行什么禮啊?”
謝淮與手背在身后,東瞧瞧,西望望,就是不看眼前的兩個人。
他這是存心刁難她們。
這兩人竟敢算計他的阿寧,找死。
他還能不給她們點教訓?
“回殿下,該行叩拜之禮。”
南風立刻回道。
尋常時見皇子,自然可行屈膝禮,沒事時沒人會計較這個。但真要追究起來,只要不是宗室子弟,見了皇子都是要行叩拜禮的。
“見過瑞王殿下。”
王雁菱很是識趣,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田寶珠左右看看,有些遲鈍的明白過來,她正要對謝淮與跪下。
“不用你跪,上一邊兒去。”
謝淮與厭煩地朝王雁菱一揮手。
王雁菱不放心的回頭看田寶珠,又不敢違逆謝淮與的意思,只好起身退到一邊,低頭站著。
她心里暗暗后悔。
雖然她很久不出門,但也不是沒有聽母親提起過,說瑞王有意想納姜幼寧為側妃。
她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倒是連累了田寶珠。
謝淮與的目光重新落回田寶珠身上。
田寶珠縮著脖子,一時不敢動,心里卻暗暗不服。
瑞王這是要替姜幼寧出頭?可是她又沒有傷到姜幼寧,瑞王憑什么這么做?
“還不跪下?”
南風呵斥她。
田寶珠反應過來,這才咬著唇對著謝淮與跪了下來。
謝淮與俯身撿起地上的線軸,遞到她面前:“這么一丁點大的東西,還有把手,你告訴我你拿不住?”
這田寶珠是不是以為他傻?
“回殿下,我確實是……一個,一個沒留神,手上脫力了……”
田寶珠定了定神,矢口否認。
這件事,是她設計的。
就連王雁菱都不知道她要怎么做。
她只告訴王雁菱,到時候按照她的吩咐做就行。
所以只要她不承認,就沒有人能證明她是故意想去劃壞姜幼寧的臉。
“好一個沒留神,好一個脫力。”謝淮與丟下手中的線軸,蹲下身平視她,扯起唇角:“角度、力道都恰到好處,真是好巧啊。”
“殿下,我真的沒想到……”
田寶珠的臉逐漸白了,但嘴還是硬的。
她不可能承認。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瑞王都這樣對她。如果她承認了,不知會有什么樣的后果?
她害怕了。
“是嗎?”
謝淮與挑眉,盯著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田寶珠咽了咽口水,聲音有些顫抖:“殿下,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和那姜姑娘素不相識,今日只是第一次見面。無冤無仇的,我怎么會故意對她下手?”
對啊,她才第一次和姜幼寧見面,有什么理由對姜幼寧動手呢?
她覺得自己這個解釋說得過去,心里暗松了口氣。
謝淮與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她的臉仔細瞧。
田寶珠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
她知道這位瑞王殿下不好惹。不知他這樣看著自己,是什么意思?
她都沒有傷到姜幼寧,瑞王應該不能對她做什么吧?
“你應該慶幸。”
謝淮與忽然露齒一笑,語調輕松地開了口。
田寶珠不解地看他,一時不敢說話。
“慶幸你傷得不是她。”謝淮與偏頭看著她,溫熱的指尖點在她臉頰上:“不然,你的臉上也會有一道傷。和她臉上的傷同樣的長度,同樣的深度。我說的,你信不信?”
他的語氣并不惡劣,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和煦。面上還帶著一貫的笑意,可那雙漂亮的狐貍眼卻迸射著冷冷的光芒,懾人的氣勢半點不因為他的散漫而消減。
田寶珠只覺得自己像被什么猛獸盯上了一般,不由打了個寒戰,眼圈一紅幾乎要被他嚇哭了。
如果知道會被瑞王盯上,這樣對待,她不會來替王雁菱出這個頭。
她父親是太子的人,原本就是瑞王殿下的眼中釘,肉中刺。今日,她是不是又給父親惹麻煩了?
“起來吧。”
謝淮與站起身來,后退一步。
田寶珠想要起來,誰知腿卻嚇得有些軟了,一下沒能站起來。
王雁菱見狀連忙上前扶起她。
“記住我的話,她怎樣,你便怎樣。”
謝淮與抬起下巴,乜著她們二人。
另一邊。
風卷著草木的清香,吹進六角涼亭里。
乾正帝和皇后坐于上首。
趙元澈和太子還有幾位重臣都在一旁陪著,康王也在。
幾碟精致的點心擺在桌上,青瓷茶碗里盛著熱氣裊裊的新茶。
一眾人品著茶和點心,陪皇帝說著話,賞著春景。
唯有趙元澈一言不發,看著亭子外。
“趙愛卿在看什么?”
乾正帝出言問他,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臣在看瑞王殿下。”
趙元澈收回目光,語氣平淡。
眾人聞言,不由都看過去。
暖融融的春光下,一個瘦瘦小小的姑娘跪在謝淮與面前。
謝淮與沒有拿架子,而是蹲下身和她說。
從他們的角度,看不到那姑娘的神態,但能看到謝淮與面上的笑意。
太子見狀,眉頭不由皺了皺。
他認得,那是田伯謙的女兒,怎么和謝淮與牽扯到一起去了?
“那是誰家的姑娘?”
乾正帝問了一句。
趙元澈沒有說話。
他不開口,自然會有人回話。
果然,下一刻有一老臣開口道:“似乎是京郊大營經略田伯謙田大人的女兒。”
“田伯謙。”乾正帝默念了一下這名字,左右瞧瞧:“他今日似乎也來了?”
“應當在前頭,和幾個同僚說話。”
那老臣猜測道。
乾正帝點了點頭。
“陛下。”趙元澈緩聲開口:“您不是常說,瑞王殿下不省心,歲數不小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他原是安排田伯謙,讓他女兒主動接近謝淮與,他可見機說話。
謝淮與倒是先與那女子對上了。
如此甚好。
“你的意思是……”
乾正帝聞言心中一動,抬眼看他。
“臣沒有別的意思。”趙元澈神色不動,語氣淡淡:“只是看瑞王殿下伸手了,想來對那姑娘與旁人不同,便提一句。”
謝淮與那邊在說什么,亭子里聽不到,眾人無從知曉。
但是,謝淮與伸手輕撫了那女子的臉,亭子里諸多人都瞧見了。
“父皇,兒臣覺得不妥。”
太子忍不住開口。
乾正帝回頭看了他一眼。
皇后忙著對太子使眼色,讓他不要胡亂說話。
太子仍在禁足之中,今日能來行宮踏青,乃是她苦求皇上的結果。
這種時候,太子自然應當好好表現,穩重一點。
怎好管這些閑事?
可太子的話已經說出口了,哪里還能收回去?
“有何不妥?”
乾正帝詢問一句,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不知田姑娘對皇弟有沒有這個意思,若是沒有,豈不是害了人家一輩子?”
太子放緩了語速,一邊思量,一邊說話。
他自然也是謹慎的。
如今,父皇已經不喜他。要是再說錯話,只怕更討父皇的厭棄。
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康王這時候笑起來:“太子什么時候變了性子,這么關心體貼起一個素不相識的姑娘來?”
眾人也都笑了。
趙元澈不露痕跡地看了康王一眼。
康王的姿態抬起來極隨意,話說得像玩笑。可這簡單的一句話,分明是在提醒乾正帝,太子這般舉止不對勁。
乾正帝聞言,又看了太子一眼。
的確,太子不是會體諒人的人,忽然這么替田寶珠考慮,就顯得很奇怪。
太子自然也察覺不妥,漲紅了臉道:“父皇,其實兒臣是想替皇弟說話。皇弟不是一直想納鎮國公府的姜姑娘做側妃嗎?父皇若想賜婚,不如就賜姜姑娘。”
趙元澈垂了眸子,盯著眼前的茶盞,唇瓣抿成了一條線。
“不妥。”乾正帝搖了搖頭,看向謝淮與的方向:“瑞王說了強扭的瓜不甜,姜姑娘不點頭,不讓朕賜婚。”
“兒臣也正是這個意思,父皇想將田姑娘賜給皇弟,是不是也該問問他的意思?”
太子終于找到了合理的說辭,后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乾正帝沉吟著沒有說話。
“陛下,臣曾聽過一些閑言,說京郊大營經略使田伯謙與太子殿下私交甚好,臣之前不信。”趙元澈瞧了太子一眼,不緊不慢道:“眼下瞧太子殿下處處為田大人的女兒考慮,或許不是傳言?”
他這話,是在提醒乾正帝,田伯謙是太子的人。
將田伯謙的女兒賜給謝淮與,兩位皇子自然就旗鼓相當。
這符合乾正帝的平衡之術。
乾正帝再次抬眼朝謝淮與的方向望過去。
這時候,謝淮與已然站起身,王雁菱正在扶田寶珠起身。融融春光下,年輕的兒郎和姑娘說著話,這一幕看起來很是和諧養眼。
第186章 恰到好處
熱門推薦:
茍到煉氣10000層飛升回地球筆趣閣最新章節免費
秦楓柳明月全本
明星塌房我都廢墟了還塌陳也葉小雨小說免費閱讀
開局救馬皇后,朱元璋尊我大明太上皇
尋找古麗全文免費
重生選病秧子當爹小苦瓜我不當了小說免費
暴發戶愛上京圈太子爺怎會般配顧時聿楚瑤免費小說
玄幻從煉制合情丹開始長生沈默最新版免費章節
穿書后我被迫給苗疆少年當母蠱最新章節免費閱讀全文
林平川張明月免費閱讀完整版
王沖陳夢茹超前更新內容
李道安遠伯免費閱讀
吞噬就加點我在末世成神了最新章節全文免費閱讀
陳陽王雅全文免費閱讀小說完整版
蘇跡蘇玖在線全文免費閱讀
人在超神開局化身原神雷神影小說免費閱讀
重回02從酒吧救校花媽媽開始小說全文閱讀無彈窗筆趣閣
孟家棄女她才是真閻王小說免費
修羅嬌寵逆天神女太撩人洛瑤陸君臨最新章節
天師下山我有六個絕色師姐老邪
熱門推薦:
林云頂級棄少免費閱讀最新章節
混沌劍帝葉擎蒼
重生歸來蛇族大小姐團滅全族最新章節免費閱讀全文
你跟本皇子提分手取消婚約你哭啥李燁世無雙秦清雪最新版免費章節
兇物典當鋪我靠收邪物走上人生巔峰洛川羲月小說最新章節免費閱讀
桃花女將要退婚被迫稱帝她哭了txt百度云
我熊爸天下收養兩個女帝女兒小說全文免費閱讀
官場步步高升全文無彈窗大結局
系統發布任務我呼叫老爹幫忙最新章節列表筆趣閣
謝太太的退場小說全文在線閱讀
乞丐變貴少我帶著嫁妝直接登門全文免費閱讀
讓你貴族學校讀書你去泡大小姐葉誠方知夏沈清寒無彈窗閱讀
邪物典當鋪只收兇物大結局
隨母改嫁寵我如寶妹妹卻急眼了蘇鏡沈策全文免費閱讀無彈窗
名義我才是最后的贏家番外
重回七零,嫁給科研大佬生三寶
官場之絕對權力小說全文在線閱讀
奪我靈泉空間掏空資產嫁京少爽翻天新筆趣閣無彈窗
嫌我窮分手我成曲圣你哭什么唐言沈心妍小說最新章節免費閱讀
宋倚晴許云牧列車求生我能看見物資搜索圖標小說免費閱讀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