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齊道天帶著葉玄與白玉京，在星海中穿行。
萬界海的盡頭，是一片虛無。
沒有星辰，沒有大陸，沒有光，只有無盡的黑暗。
那黑暗厚重，仿佛能吞噬一切。
齊道天停下腳步。
他抬手，一道光芒從他掌心涌出，照亮了前方的黑暗。
黑暗之中，一道裂縫，橫亙在虛空之中。
那裂縫長達萬丈，邊緣是扭曲的虛空碎片，內部是無盡的黑暗。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里，仿佛自開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
古老，死寂，令人心悸。
“正常的成仙路，你們去不了。”
齊道天開口，聲音低沉。
“那里有仙界的人守著。你們一踏入，便會被誅殺。”
他指向那道裂縫。
“只有這條路。”
“這條路，曾經有兩人上去過。”
他看向葉玄。
“一個，名為荒。”
葉玄眸光一凝。
荒天帝。
那個在不滅雷澤留下傳承的人，那個一劍斬碎仙庭石像的人。他走的，也是這條路。
“一個，就是你父親。”
齊道天的聲音更低了。
“葉蒼天。”
葉玄沉默。
他想起那道跪在成仙路上的身影，那道渾身浴血、拄劍不倒的身影。
那是他爹。
他爹走的，也是這條路。
“這條路，之所以不同，之所以難……”
齊道天一字一句。
“是因為踏入這里，便是成仙路的中后段。”
葉玄與白玉京對視一眼。
“中后段？”
白玉京挑眉。
“沒錯。”
齊道天點頭。
“你們要面對的，會是各種半步人仙。是那些當年從萬界踏入成仙路，卻沒能走到盡頭的老怪物。還有……”
“仙界的罪仙。”
“他們以屠殺成仙路上的生靈為樂，以掠奪修煉資源為生。”
“在這條路上……”
他看向兩人。
“你們，會是獵物。”
白玉京笑了。那笑容中，滿是輕蔑。
“獵物？”
他握緊銀槍。
“那得看，誰才是獵人。”
齊道天沒有笑。
“這條路，有很多分岔路。”
他沉聲道。
“你們會被分開。”
“一切，都只能靠你們自己。”
“沒有人，能幫得上忙。”
葉玄與白玉京對視。
沒有猶豫，沒有畏懼。
前人都不懼，何況是他們？
白玉京伸出手。
葉玄也伸出手。
兩只手，在虛空中擊掌。
“活著回來。”
白玉京道。
“本帝還等著，和你一起屠仙。”
葉玄笑了。
“我等著。”
兩人轉身，向那道裂縫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他們的身影，沒入那片無盡的黑暗之中。
齊道天站在裂縫之外，看著那兩道消失的背影，久久無言。
良久，他轉身抬手，一座巍峨的殿宇，從他掌心飛出。
至尊殿。
那是他的本命法寶，伴隨了他無數歲月。
殿宇迎風暴漲，化作萬丈巨殿，懸浮于萬界海之上。
齊道天雙手結印，至尊殿開始燃燒。
殿身之上，那些古老的紋路次第亮起，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光柱直沖九霄，將那通往仙界的通道，生生轟碎！
太初院主、混元院主、無極院主從萬界海中沖出，看著那道正在崩塌的通道，臉色大變！
“齊道天！你瘋了！”
太初院主嘶聲怒吼！
“你斷了仙界的路！萬界都會陪葬！”
齊道天轉過身，看著他們。他笑了。
那笑容中，有決絕，有期待。
“那就賭一把。”
他淡淡道。
“賭他們，能走到盡頭。”
……
成仙路。
當葉玄踏入那道裂縫的瞬間，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一震。
這是一條路。
一條斷裂的路。
路面呈暗紅色，仿佛被鮮血浸泡了無數歲月。
路面上布滿了裂紋，有的裂紋甚至將整條路都撕裂開來，露出下方無盡的黑暗。
路的盡頭，是一片黑暗。
葉玄站在路的起點，腳下是一塊平臺。
平臺不大，方圓不過十丈。
平臺之上，有一雙腳印。
那腳印深深烙印在暗紅色的路面上，邊緣光滑，仿佛被某種力量反復沖刷過無數歲月。
腳印之上，還殘留著氣息。
那氣息很淡，淡到幾乎無法察覺。
可葉玄感覺到了。那是他父親的氣息。
他蹲下身，輕輕撫摸著那雙腳印。
觸手冰涼。
可那氣息，卻溫暖如初。
那是他爹走過的路，那是他爹留下的印記。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氣。
然后，他抬起眼。
眉心仙紋，驟然閃爍！
仙眸，開啟！
璀璨的仙光，從他雙眸中涌出！
照亮了那片無盡的黑暗！
黑暗之中，一條斷斷續續的路，延伸向遠方。
時隱時現，若有若無。
路的盡頭，依舊是黑暗。
可那黑暗中，有東西在涌動。
有東西在窺視。
葉玄冷哼一聲。
他一步踏出，沖入那片黑暗！
黑暗之中，無數道氣息涌動。
有的隱晦，有的狂暴，有的陰冷。
它們從四面八方涌來，試圖將他吞沒。
葉玄不理，只是一路向前。
片刻后，前方忽然出現一道身影。
那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攔在路中央。
他身披殘破戰甲，面容枯槁，眼眶深陷，兩團幽綠色的鬼火在眼眶中跳動。
他的氣息，邪惡而強大……半步人仙！
“呵呵……”
他笑了，聲音沙啞刺耳。
“本座在這蹲守了萬年，終于等來了新鮮的生靈。”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這一次，又可以延壽了。”
葉玄看著他。沒有說話，沒有停留。
他只是抬手。
誅仙劍，在掌心凝聚。
那古帝臉色一變！
“你……”
他剛要開口，葉玄已經動了。
一劍斬出！萬劍歸宗！
萬道劍光，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劍芒！
劍芒所過之處，黑暗都在退避！
那古帝臉色大變，瘋狂催動法相！
漆黑的火焰，從他體內涌出，化作一道屏障！
可在那劍芒面前，那屏障如同紙糊！
瞬間崩碎！
“不……！”
他慘叫一聲，被劍芒吞沒！
轟！
他的身軀，直接炸開！
化作漫天黑色的碎片！只余一團血色的晶石，靜靜懸浮。
葉玄抬手，將那晶石收起。
他看都沒看那消散的碎片一眼，繼續向前。
成仙路，廣闊無垠。
黑暗中，到處都是碎裂的星辰，到處都是腐爛的尸體。
有萬界古帝的，有奇怪生物的，有仙人的。
它們早已失去了靈性，只剩一堆枯骨。
體內的帝晶，也被人挖走了。
葉玄一路向前。
很久，他都沒有再遇到活著的生靈。
直到前方，出現了一座城。
那是一座古城。
比他在萬界海中見過的任何一座古城都要龐大。
城墻高達百萬丈，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淡淡的仙光。
城樓之上，旌旗獵獵。
城門大開，里面燈火通明。
古城周圍，一道道流光從黑暗中掠出，向那城門飛去。
那是成仙路上的生靈。
有萬界古帝，有仙界罪仙，有不知名的詭異存在。他們彼此警惕，卻沒有相互出手。
仿佛在這座古城范圍內，有什么規則在約束著他們。
葉玄正要向那古城飛去。
“前面的狗東西，讓開！”
一道暴喝，從身后炸響！
葉玄轉身。
三條金色的古獸，拉著一輛戰車，從黑暗中呼嘯而來！
那古獸形如獅虎，周身繚繞著金色的火焰。
它們每一步踏出，虛空都在震顫。戰車通體赤金，表面銘刻著無數古老的符文。
車身上，有火焰在燃燒。
執鞭之人，身披金甲，氣息強橫……半步人仙！
而那戰車之中，還有一道更加恐怖的氣息。
那氣息晦澀如淵，讓人無法窺探。
葉玄沒有躲。他站在路中央，冷冷看著那輛疾馳而來的戰車。
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他身側。
一只手，將他拉離了路中央。
戰車呼嘯而過，帶起一陣熾熱的狂風，沖向那座古城。
葉玄皺眉，看向身邊那人。
那是一個女子。
她面色蒼白，身著素裙，青絲如瀑。
她的氣息很古怪，明明很強，卻帶著一股濃郁的死氣。
仿佛她早已死去，只是憑借某種力量，強行留在這世間。
“那是無燼仙的戰車。”
女子開口，聲音清冷。
“你不想活了？”
葉玄看著她。
“你是誰？”
他皺眉。
“我認識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