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今天有生意要談，以劉宇的脾氣，連這杯涼水都不會給他們準備——不配！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劉宇迎面撞見了老二劉光天和老三劉光福。
兩人見了他眼睛一亮，剛想湊上來，卻被劉宇一個冷淡的眼神逼得退了回去。
他今天來紅星廠是辦正事的，沒工夫搭理這兩個拎不清的家伙。
沒過多久，食堂窗口飄出的濃郁香味，順著門縫絲絲縷縷鉆進會議室。
是紅燒肉！
肥瘦相間的肉塊裹著濃稠醬汁，光聞味兒就讓人直咽口水。
還有那鍋大骨頭湯，奶白色的湯面上浮著翠綠的蔥花，肉香混著骨髓的醇厚，霸道得不講道理。
相比之下，岡本和隨行人員面前，只有一杯涼透的白開水。
他們聽著門外走廊里紅星廠工人下班后的談笑，聞著那能讓饑腸轆轆的人發(fā)瘋的肉香，胃里一陣痙攣。
這哪里是談判？分明是場精心設(shè)計的煎熬！
王建國端著飯盒走進會議室時，里面的空氣幾乎凝成了冰。
岡本三人還保持著劉宇離開時的姿勢，像三尊被定住的雕像。
桌上那杯白開水徹底涼透，水面浮著一層細灰。
“劉所長，李廠長?！蓖踅▏鴫旱吐曇?，“他們就這么坐了一個多小時，動都沒動?！?br/>劉宇掃了眼會議室，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他不緊不慢走到主位坐下，從口袋摸出一包大前門，慢條斯理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斑菄}”一聲點燃。
青白色的煙霧，在昏黃燈光下緩緩升騰。
“岡本先生。”劉宇吐出一口煙，“考慮得怎么樣了？”
岡本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劉宇，像是要把他的臉刻進腦子里。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劉?！覀兘邮苣臈l件。”
說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重重跌回椅子里。
會議室里靜得可怕。
李廠長手里的搪瓷茶缸差點沒拿穩(wěn)，王建國更是瞪大了眼睛，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全盤接受？
那可是氧氣頂吹煉鋼、精密車軸、信號控制系統(tǒng)……每一項都是倭國方的命根子！這幫家伙真答應(yīng)了？
“很好。”劉宇彈了彈煙灰，神色毫無波瀾，仿佛一切都在預(yù)料之中，“不過，簽協(xié)議前我還有三個補充條件。”
岡本身體猛地一僵——還有？
“第一。”劉宇豎起一根手指，“你們提供的技術(shù)資料必須完整，包括工藝參數(shù)、設(shè)備圖紙、材料配方，缺一不可?！?br/>“要是發(fā)現(xiàn)有遺漏或作假，合作立即終止，已交付的芯片一片不退?！?br/>岡本喉結(jié)劇烈滾動了一下。
“第二?！眲⒂罾^續(xù)道，“必須派遣相關(guān)領(lǐng)域的專家團隊，一個月內(nèi)到位，駐廠指導(dǎo)不少于一年?！?br/>“第三?！眲⒂钔鲁鲎詈笠豢跓?，把煙蒂摁滅在煙灰缸里，抬眼時目光如刀。
“要是技術(shù)轉(zhuǎn)讓過程中，我發(fā)現(xiàn)你們有藏私、拖延或敷衍，那就別怪我把協(xié)議內(nèi)容，原封不動送到華盛頓?！?br/>最后一句話像重錘砸在岡本心口。
他臉色慘白，嘴唇翕動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把協(xié)議送華盛頓？他太清楚意味著什么，漂亮國人絕不會容忍倭國方私下向種花家轉(zhuǎn)讓核心技術(shù)，尤其是涉及軍工和基礎(chǔ)工業(yè)的東西。
一旦曝光，等待倭國方的將是全面制裁，甚至可能被直接掐斷技術(shù)來源。這是懸在頭頂?shù)倪_摩克利斯之劍。
“劉?！睂镜穆曇魩狭艘唤z哀求?！澳@是要把我們往死里逼啊……”
“逼？”劉宇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岡本先生，我這是在給你們機會?！?br/>“你們想要芯片，我給，你們想要優(yōu)先權(quán)，我也給，但你們得拿出誠意來換?！?br/>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至于會不會被漂亮國人知道，那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br/>岡本渾身一顫。
他明白了。
劉宇這是在用漂亮國人的威脅，徹底鎖死他們的退路。
要么老老實實交出技術(shù)，要么被漂亮國人制裁到死。
沒有第三條路。
“我……我需要再請示一下總部?！睂酒D難地開口。
“請便?！眲⒂钔鲁鰞蓚€字，隨即站起身，“我給你們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后，我要看到答復(fù)?！?br/>說完，他轉(zhuǎn)身離開了會議室。
李廠長和王建國對視一眼，也跟著走了出去。
走廊里，王建國終于憋不住了。
“劉所長，這……這真能成？”
“成不成，看他們自己?！眲⒂铧c燃一根煙，眼神深邃，“不過我賭他們不敢拒絕?！?br/>“為什么？”
“因為他們沒有退路?！眲⒂钔鲁鲆豢跓?，“漂亮國人卡他們的脖子，我們卡他們的未來，兩害相權(quán)取其輕，他們只能選我們?！?br/>李廠長聽得心驚肉跳。
這哪里是談判，這分明是一場精心設(shè)計的絕殺。
一個小時后。
岡本再次出現(xiàn)在會議室門口時，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劉桑?！彼钌罹狭艘还?，聲音沙啞，“我們……全部接受?！?br/>劉宇點了點頭，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協(xié)議：“簽字吧?！?br/>岡本接過協(xié)議，手指微微顫抖。
他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條款，每一條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扎在他心口。
但他別無選擇。
“唰唰唰——”鋼筆在紙上劃過，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簽完字的那一刻，岡本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劉宇收起協(xié)議，站起身。
“合作愉快，岡本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