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征和柳青雪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他知道柳青雪這是有意敲打百里然，便也順著她的意思問道：“百里將軍，你為何如此慌張？莫非是心虛？”
蕭征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般在百里然耳邊炸響。
他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失，連忙跪倒在地，高聲說道：“末將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半點二心！”
“只是……只是……”
百里然說到這里，卻又吞吞吐吐起來。
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
柳青雪鳳目微瞇，語氣中帶著一絲寒意：“只是什么？說！”
百里然不敢再隱瞞，連忙說道：“回稟陛下，末將接到密報，說陛下和蕭大人在城外遇險，這才急忙帶人趕來護駕。”
“密報？”柳青雪秀眉微蹙，“什么人送來的密報？”
百里然猶豫了一下：“那人身穿黑衣，頭戴斗笠，末將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說陛下和蕭大人有危險，讓末將速速帶人前來救援，說完便匆匆離去。”
蕭征聞言，心中暗道一聲果然如此。
他早就猜到，百里然突然帶人出現，肯定是有蹊蹺。
現在看來，果然是有人暗中通風報信。
只是，這個人究竟是誰？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蕭征心中充滿了疑惑。
柳青雪沉吟片刻：“那你可還記得那人的聲音和身形？”
百里然仔細回想了一下，搖頭說道：“那人聲音嘶啞，身形也十分普通，末將實在記不清了。”
柳青雪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她知道，既然對方刻意隱藏身份，百里然肯定也問不出什么來。
蕭征見狀，笑著說道：“陛下，看來百里將軍還是恪忠職守的，只是被人當傻子溜了。”
柳青雪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愛卿說的是。”
百里然聞言，臉上頓時露出羞愧之色。
他堂堂禁軍統領，竟然被人耍得團團轉，實在是丟臉至極。
柳青雪冷哼一聲，拂袖而去，走上馬車。
蕭征目送著柳青雪的馬車遠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蕭大人……”
百里然的聲音小心翼翼，帶著一絲不安。
蕭征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百里然。
“百里將軍，你我之間，不必如此拘謹。”
蕭征淡淡一笑，語氣溫和。
百里然卻不敢有絲毫放松，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低聲問道：“蕭大人，剛才陛下是不是還在氣頭上？”
蕭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哦？百里將軍何出此言啊？”
百里然一臉苦澀：“這不是很明顯啊，末將救駕來遲，陛下動怒了。”
蕭征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百里將軍，你啊你，跟了陛下這么久，怎么不懂呢？”
百里然一愣，不解地看著蕭征。
“你想想，陛下是這么容易動怒的人嗎？”
蕭征的語氣意味深長。
百里然仔細回想柳青雪剛才的神情，似乎……確實不像是在單純的生氣。
“那……陛下的意思是……”
百里然的聲音有些顫抖，他隱隱猜到了什么，卻又不敢相信。
蕭征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百里然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走。
兩人漫步在雪地里，身后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
“百里將軍，你可知，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明刀明槍的敵人，而是……”
蕭征的聲音低沉，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清晰。
“而是……隱藏在暗處的鬼魅。”
“鬼魅？”
百里然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蕭征。
他久經沙場，殺人無數，卻從未將“鬼魅”放在心上。
蕭征沒有理會百里然的驚訝，繼續說道：“百里將軍，你可曾想過，為何那些刺客能夠準確地找到陛下的行蹤？”
百里然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有想過，只是……
“難道不是因為禁軍之中出了內奸？”
蕭征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內奸？百里將軍，你把那些刺客想得太簡單了。”
“如果只是禁軍之中的內奸，他們又如何能夠避開所有明哨暗哨，悄無聲息地潛伏到陛下身邊？”
百里然聞言，頓時冷汗涔涔。
是啊，他怎么就沒想到這一點呢？
如果只是內奸傳遞消息，那些刺客又怎么可能如此精準地找到陛下的位置？
“那……那蕭大人的意思是……”
百里然的聲音有些顫抖，他似乎隱隱約約猜到了什么，卻又不敢相信。
蕭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頭望向遠處的天空。
天色陰沉，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為大地披上了一層銀裝素裹。
“百里將軍，你可知，這世上有一種人，他們精通追蹤之術，能夠根據蛛絲馬跡，尋找到目標的行蹤。”
“這種人，我們稱之為……斥候。”
蕭征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清晰。
“斥候？”
百里然喃喃自語，這個詞他并不陌生，只是……
“蕭大人的意思是，那些刺客之中，有斥候？”
蕭征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
“還是頂尖的斥候。”
“否則他們不可能如此輕易地找到陛下的行蹤，更不可能避開所有人的耳目。”
百里然聞言，心中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怎么也沒想到，那些刺客之中，竟然還有如此厲害的角色！
“那……那我們該怎么辦？”
百里然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慌亂，他第一次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懷疑。
蕭征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百里將軍不必驚慌，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他們的底細，便可以想辦法對付他們。”
“傳令下去，讓所有將士提高警惕，加強巡邏，務必保證陛下和各位大人的安全。”
“另外……”
蕭征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寒芒。
“派人去查，看看最近這段時間，都有哪些勢力在暗中活動。”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蕭征嘴角微揚，伸手拉住轉身欲走的百里然。
“百里兄且慢，陛下此次回京，想必會有一番大的動作。”
百里然心中一動，難道是……
“蕭大人是指……”
蕭征壓低聲音，緩緩說道：“皇城司。”
百里然聞言，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皇城司！
那個曾經凌駕于六部之上，權傾朝野的恐怖機構！
先帝在位時，為了鞏固皇權，設立了皇城司，直接聽命于皇帝，負責監察百官，調查案件，甚至可以先斬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