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的時間是煎熬的，一分一秒的過去，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那么長。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腳步聲，還有嬰兒咿咿呀呀的聲音，趙晨光下意識的側頭，看到程母和程元掣抱著雙胞胎朝這邊走來。

程母抱著如珩，小家伙穿著黑色的小棉襖，小腦袋轉來轉去，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地方。程元掣抱著昱耀，小家伙手里抓著個玩具，眼睛也在四處看。

趙晨光的身體僵了一下，他下意識地站起來，手足無措站在那里，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知道該往哪里看。

孟曉娟也是一樣，尷尬的扯了扯嘴。

程元掣抱著兒子大步過來，他的目光掃過來，平靜地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進去多久了？”程元掣先開口。

“八點半進去的，快三個小時了。”

趙晨光已經去護士站看過無數遍時間了，見長得很像姐的小珩直勾勾望著自已，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從里面掏出兩顆糖，小心翼翼的把兩顆糖遞到如珩和昱耀面前。

“給...給你們吃。”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緊張，“很甜的。”

雙胞胎知道這個好吃的東西，看到亮晶晶的糖紙，眼睛都一亮，小手立刻伸過來抓。

程元掣沒攔著，替兩個兒子道了謝：“小珩和小耀，謝謝叔叔。”

孟曉娟有些畏懼程元掣身上的氣勢，不敢靠太近，見小珩也看向了她，主動開口問了句：“是龍鳳胎嗎？”

“不是，是兩個男孩。”

程母見他們姐弟兩很拘謹，接了句話，“長得像意濃的是哥哥，隨母姓邱，弟弟姓父姓程。”

他們抱著雙胞胎坐在對面的木凳子上，趙晨光退后幾步，重新坐回長椅上，心里卻不像剛才那么緊張了，卻也找不到話題與他們交流，姐弟兩安靜坐著等候。

有雙胞胎時不時的喊叫，程母的逗弄教導，走廊上沒安靜得那么窒息了。

時間繼續流逝。

又過了半個小時，在時針指向十二點的時候，手術室的門終于打開了。

趙晨光第一個注意到動靜，猛地站起來，幾乎是沖過去的，著急問：“醫，姐，媽媽怎么樣了？”

走出來的是邱意濃，身上還穿著手術服，戴著的手套上沾著不少血漬，眼神清明，聲音平靜：“手術很成功。瘤子完整切除，沒有傷及主要血管，麻藥過了就會醒，接下來好好休養就行。”

趙晨光只覺得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孟曉娟忙扶住他，“手術成功，沒事了，小姑沒事了。”

“謝謝...謝謝姐...謝謝。”

趙晨光反反復復地說著這兩個字，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

邱意濃看他這樣，眸光微閃，沒有多說什么，語氣依舊平靜：“剛動完大手術，人要送到特殊病房觀察一周，會有醫生和護士照顧，外人不可探視。”

這事之前跟他們說過的，趙晨光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們去忙自已的事，拜托姐姐和醫生多照顧下媽媽。”

邱意濃點了下頭，轉身要往手術室走。

就在這時，一個軟糯糯的聲音響起：“呀咿。”

聽到兒子的聲音，邱意濃探頭出來，見男人孩子和婆婆都在門口，取下口罩，對他們露出了笑容：“手術很成功，我再去收拾下，很快就能出來了。”

如珩伸著小手，朝邱意濃的方向夠著，小嘴一癟一癟的，眼睛里已經泛起了淚花。

他要媽媽抱。

邱意濃看著兒子那張委屈的小臉，心里一軟，但她身上還穿著手術服，還沒消毒，不能抱他。

“小珩乖，媽媽換好衣服就來抱你。”

如珩不聽，他看到媽媽沒有過來抱他，小嘴一癟，“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兩個孩子都很少哭，如珩這哭聲又響又亮，在走廊里回蕩，聽得邱意濃心都酸了，“小珩乖，媽媽還沒換衣服呢，我換完衣服就來抱你哦。”

“乖，別哭，媽媽很快出來了。”程元掣抱緊兒子，對媳婦說著：“意濃，你去換衣服吧。”

“好。”

邱意濃快步轉身離去，以最快的速度處理完手術臺上的事，然后與其他醫生交接完后，前去換下手術服，清洗完就沖了出來。

“乖珩寶，媽媽來了。”

邱意濃出來時，小珩依舊在哭，被她抱到懷里后立刻不哭了，只是還扁嘴抽噎著，把小臉埋在媽媽肩頭，小手緊緊抓著媽媽的衣服，生怕她再走開。

邱意濃輕輕拍著他的背，柔聲哄著：“媽媽在，媽媽在，不哭了，剛剛媽媽是在做手術呢，得工作結束才能陪我的寶貝哦。”

“平時從不哭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程母剛哄了許久都沒用。

“我們小珩是想媽媽了呢。”

邱意濃抱著大兒子，也沒冷落小兒子，“乖耀寶，你要不要媽媽抱啊？”

小昱耀立即撲了過來，樂呵呵的笑。

兩個兒子體重不輕，兩個小肉墩，邱意濃慶幸平時有鍛煉身體，體力還不錯，不然都抱不動兩個兒子了。

“走吧，我們到辦公室去。”

邱意濃抱著兩個兒子走，也問著：“媽，掣哥，你們吃飯了沒有？”

“我們吃過飯才過來，給你送了飯菜來，放在你辦公室了。”

邱意濃往前走了幾步，突然想起趙晨光他們還在門口，轉身跟他們說：“你們也去吃飯吧，這些天要是不在醫院住陪護床，到護士站說一聲，另外留個聯絡地址，醫院這邊要是有特殊或緊急情況，會及時聯系你們。”

“好。”

手術成功了，趙晨光懸著的心落回原處了，整個人都像重新活過來了，明顯輕松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