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母看到兒子受傷,心疼得不得了,但沒有說什么,默默的將帶血的褲子等收拾好,然后倒湯給他喝。
“老三,你先喝點湯,家里還沒煮飯,我去食堂買些包子來,你先墊墊。”
“媽,其他兄弟也都沒吃,我們都一天多沒吃沒喝了,醫護們都在忙著,請您幫他們也送些去。”程元掣請老媽幫忙。
“好。”
程母匆匆出來,見趙晨光站在外邊,問了句:“你來看你媽嗎?”
“是,我媽今天轉到普通病房了。”
趙晨光往病房里看了眼,見程元掣在喝湯,人看起來沒大礙,問她:“伯母,姐夫還好吧?”
“謝謝你關心,腿劃傷了,縫了針。”
趙晨光之前看到很多軍人同志被送來了醫院,他們身上全都帶血,醫生護士全都去救治他們了,剛也聽到了程元掣說的話,繃著臉道:“伯母,我現在沒事,我陪您去食堂拿吃的吧。”
“哎,好,辛苦你了。”
他們兩個送吃的過來時,邱意濃正在給一位戰士處理傷口,見趙晨光來幫忙了,朝他點了點頭。
趙晨光幫著將吃的送到就回他媽的病房了,孟月清沒法起身去看,忙問他:“晨光,意濃她丈夫,沒事吧?”
“那位伯母說腿受傷了,剛縫了針,我看到他能起身坐著吃飯,應該沒什么大礙。”
趙晨光剛給他媽喂完湯,自已還沒吃,端著保溫桶慢慢吃,又說著:“好多軍人同志受傷了,全都流了不少血,醫生護士全在幫他們處理傷口包扎,隔壁三間病房都住滿了人。”
“當兵的都很不容易。”孟月清感嘆了句。
“邱醫生,梁軍長急電。”
外邊護士站拿著喇叭喊話,邱意濃帶著一身血氣如風般沖了過來接聽,“首長,我是邱意濃,什么事?”
“好,好,我馬上來。”
邱意濃掛了電話,沖到程元掣的病房,語速很快:“掣哥,我有緊急任務得出去三天,你在醫院好好養傷。媽,幫我照顧好他們,打電話給奶奶,請她過來搭把手照顧小珩他們。”
“意濃,注意安全。”程元掣想追上去,可被老媽壓在了床上。
程母一路追了過去,滿臉擔憂:“意濃,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來,注意安全,時刻小心些,家里你只管放心。”
“媽,我是去緊急救人,安全沒問題的,您別擔心。”
“韓主任,我出緊急任務,手頭工作幫我轉調交接下。”
邱意濃連白大褂都沒換,也沒回去取行李,拿上她的專用醫藥箱,帶了助理小周,兩個人飛奔前去操場乘坐直升機了。
直升機盤旋起飛,很快消失在了肉眼可見的上空。
雙胞胎好似有所感應,兄弟倆都望著窗戶外,小如珩指著飛走的飛機,用詢問的語氣咿呀說著什么。
程元掣摸了摸他腦袋,耐心教導告知:“媽媽坐飛機走了,媽媽救人去了。”
“啊...”
小昱耀蹙起眉頭,指著直升機飛走的方向,扁著小嘴,表達他想去的意愿。
“媽媽是去救人,不是去玩呢。”
兒子出任務受傷歸來,兒媳婦轉身又出緊急任務去了,程母心頭七上八下的,雙手合十祈禱菩薩保佑:“海神娘娘在上,列祖列宗在上,一定要保佑我兒子兒媳都平平安安的。”
程元掣心頭的擔憂不弱于老媽,不過他們夫妻倆身為軍人,穿著這身衣服,遇到緊急情況是得無條件服從執行的,心頭再擔憂也得暫時壓下。
“媽,您去給奶奶打個電話,請她過來幫幫忙。”
“好,你先看下小珩小耀,我打完電話就過來。”程母又腳步匆匆去借用電話了。
她打完電話過來時,雙胞胎已被程元掣抱到了床上,兄弟倆都依偎在他懷里,在安靜趴著聽他講戰爭故事。
他們聽不懂,但喜歡聽爸媽講故事,邱意濃平時總在睡前跟他們講故事,各種戰爭故事,童話故事,還有與風土人情有關的小故事,她都一遍遍的講,明知他們聽不懂也不厭其煩的述說重復。
隔壁病房,趙晨光之前站在窗戶旁,親眼看到邱意濃登上直升機離開,這一刻他才發現他好像一點都不了解她。
孟月清也在想這事,望著直升機飛走的方向,輕聲說:“部隊醫院里那么多醫術精湛的醫生,還有很多級別高于她的領導,部隊的軍長卻指派她去救人,她的醫術這么厲害?”
“媽,姐姐也有藥蠱。”
趙晨光知道邱家長輩為她培育了藥蠱,但在他們母子倆離開苗寨前,從未見她取出來使用過,她當時只是純粹跟在長輩身邊學習打雜。
孟月清自是知道藥蠱的厲害,這在苗族等同于圣物般的存在,邱赫禮因為有藥蠱,再加上祖傳的醫術,這才在苗族地區很有地位。
她爸媽曾經沒少去勸說,以他的醫術和藥蠱,離開苗族到外界去,將有數不清的發展機會,可他始終不回應,也不接診她爸媽介紹去的病人,只在苗族各寨之間給普通百姓看診。
她也勸說過很多次,可邱赫禮置之不理,也不跟她解釋半句。
見他油鹽不進,完全不聽她和孟家的建議勸說,還不讓女兒跟孟家來往,時刻防備著他們,以至于關系急轉直下。
以前她認為邱赫禮是不知變通,不懂上進,只愿做井底之蛙,現在仔細一想,她當真是錯得離譜。
那時正是特殊時期,以邱家的底蘊家產,還有這了不起的藥蠱和醫術,邱家多半是被盯上了,前公婆這才不得不假死離開苗寨,邱赫禮也只能低調行醫不外出,他們多半只有這樣才能保住性命。
現在想通了這些,可已經遲了。
邱家最難過的日子過去了,如今的他們雨過天晴了,將來的無限風光都與她無半點關系。
蠢!
孟月清對自已,也只剩下一個字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