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喝喜酒的大隊伍回到了家里，稍微休息了半日，全家老少去了縣城買年貨，所有人都添了件新衣。

石海縣習俗是除夕當日貼對聯，大年三十早飯后，家家戶戶開始張貼對聯過熱鬧年了。

“意濃，將對聯拿過來，我來貼。”

程父踩著梯子在大門兩側貼上紅彤彤的對聯，上聯“出海常獲萬斤魚”，下聯“歸家喜得雙生寶”，橫批“年年有余”。

程元掣在旁邊扶著梯子，念了一遍，樂了：“爸，這聯誰寫的？還挺應景。”

“請那位常來海邊釣魚的退休老書記寫的，人家文化人，字兒漂亮，我送了他兩條五六斤的馬友魚。”

用兩條魚換這副對聯，程父很滿意，得意的拍拍手，又小心翼翼的把橫批貼正。

程母早就把年貨備好了，今年買了三對大燈籠，這下讓三個兒子自已上陣，將大紅燈籠高高掛起，穗子在風中輕輕搖曳，透著濃濃年味和喜氣。

他們以前都沒買過燈籠，最多貼對聯窗花，今年上了新東西，幾個孩子最是歡喜，圍在旁邊嘰嘰喳喳說不停。

“二哥，燈籠再高點，大哥和三哥的掛得高一點，你的矮了，不對稱。”

“大哥，大嫂讓你把寧城帶回來的紅燒肉分了，要送去你岳父大伯和舅舅大姑家的，趕緊送過去，正好今晚年夜飯吃。”

“知道了，掛完燈籠就去。”

男同志們在院子里忙，廚房里也煮得熱氣騰騰，案板上擺滿了各種食材，殺好的雞鴨、剖好的魚、泡發的墨魚海參、剁好的排骨肉餡，灶上的大鍋里咕嘟咕嘟燉著湯，香味飄出老遠。

“阿姐，這扣肉蒸多久了？”

苗鎖兒剛在隔壁幫李雙梅和梁苗做扣肉，忙完就來這邊廚房幫忙了。

“再蒸半小時就差不多了。”邱意濃掀開蒸籠看了看，又蓋上，“兩個嫂子的扣肉都做好了嗎？”

“做好了，兩家都做了十多碗，六個蒸籠都放滿了，還做了一籠蛋卷。”

“他們自家留一半吃，其他是用來送娘家長輩親戚的。”

苗鎖兒這兩三天忙得腳不沾地，邱意濃去寧城喝喜酒了，她這位擅長做扣肉的被村里各家伯母嬸嬸拉去教導做扣肉，忙得都沒空照顧兒子。

她在外邊忙，王鐵則負責帶孩子，也跟著媳婦去鄰居家蹭了幾頓飯，跟村里鄉鄰們也熟絡起來了。

她們在廚房里忙活，安安和雙胞胎被放在堂屋的大竹床上玩，王鐵在照看著，三個小家伙在嬉笑翻滾打鬧，玩得很開心。

“兩個乖寶，走，爸爸帶你們看放鞭炮。”

除夕夜，年夜飯開席前，程父將鞭炮高高掛起準備開點了。

“掣哥，鞭炮聲太大了，給他們捂著點耳朵，別太靠近了。”邱意濃在廚房里喊話。

“好。”

鞭炮聲在院外響起，噼里啪啦，震耳欲聾。

雙胞胎和安安都被嚇了一跳，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開心的小手亂揮，嘴里“啊啊”叫著，興奮得不得了。

“你們倒是一點都不怕呢。”王鐵笑看著他們。

“怕什么啊，我們是男子漢，明年就可玩摔炮了。”

鞭炮放完了，小旭他們幾個大孩子歡呼著沖出去撿沒炸的鞭炮，撿到一個就開心得直蹦跳。

“好了，進來，開飯。”

程母吆喝一嗓子，全家老少立即進屋里來。

年夜飯當然是全家一起吃，堂屋里擺了兩大桌，桌上擺著十碗菜，寓意十全十美，有大家都愛吃的扣肉、清蒸大黃魚、清蒸螃蟹、油燜大蝦、炸肉丸、紅燜羊肉等，中間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海參雞湯，香氣撲鼻。

程元掣取了兩瓶好酒出來，程父將他珍藏著舍不得用的銀酒壺和酒杯都取出來了，今日除夕過年，父子幾個團聚喝幾杯小酒。

“感謝祖宗保佑，今年我們家平安順遂，生意興隆，日子越過越紅火，望來年依舊如此，在外上班的一切順利，在家捕魚的順風順水順財神，也愿老的少的都身體健康。”

“也祝愿鐵子和鎖兒事事順心，家庭幸福，明年再多添些家產積蓄，也再開枝散葉添一兩個孩子。”

程父坐在主位，簡單說了幾句，與老伴和兒女兒媳們碰杯慶祝：“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碰杯后一起享用年夜飯，歡聲笑語不斷。

年夜飯結束后，女眷們分工干家務，很快就把碗筷洗好了，堂屋廚房衛生也都收拾干凈了，然后大家坐在客廳里看電視。

程母從臥室里出來，手里拿著一堆小紅包，給男人拿了一半，吆喝著：“孩子們都過來，發壓歲錢了！”

“發壓歲錢了。”

這是孩子們最喜歡的環節，能跑能跳的立即沖過來了。

“排隊站好，小旭最大站前面，按年齡排隊站好。”程母吩咐著。

二老把紅包一個個分發到孫子孫女手中，每個孩子兩塊錢，這在現在是一筆不小的數目，能買好多糖果和鞭炮，孩子們都很開心。

“謝謝爺爺，謝謝奶奶！”

孩子們歡呼雀躍，捧著紅包愛不釋手。

安安和雙胞胎不懂壓歲錢的概念，他們只知道哥哥姐姐都很開心，長輩塞到手里時，他們也立即抓著。

程元風夫妻、程元馳夫妻、程元掣夫妻，包括程元淑也都準備了壓歲錢，他們每人給孩子們發一塊錢，王鐵和苗鎖兒也準備了紅包，給程家的孩子們發了一遍。

雙胞胎收到一疊紅包，他們不知道這些的用處，左看右看都沒看明白，玩著玩著就被他們扔得滿地都是了，最后全進了邱意濃的兜里。

這邊有除夕守歲的習俗，一家人圍坐在爐火邊守歲到凌晨，鳴放完鞭炮后，又吃了一頓湯圓，這才各自回屋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