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通道門打開。
漆黑的樓梯間漏進來一些光亮,原本立在角落里的兩個喪尸忽然‘嗬嗬’著一百八十度的扭動腦袋。
一個眼眶是空的,眼珠耷拉下來,青紅的血管還連著。
另一個看起來完好,等完全轉過來,才發現他的臉已經被咬的面目全非,流著紅色黃色的液體。
不敢確認是什么造成的。
楚琉月從喉間發出一聲極的抽氣,不過身前的男人還是聽見了。
周予安微微側過頭。
“站在我后邊。”
“嗯。”楚琉月躲在身后。
看見他目光平靜的抬起鋼管,精準的刺入咽喉處。
噗——
烏黑色的液體濺了出來。
正常人的舉動應該是抬手擋一擋,但是周予安卻沒反應,任由白皙清雋的臉上被弄臟。
楚琉月的手往后縮了縮,抬起一截空蕩的袖口,想要替他擦掉臉上的血跡。
周予安卻微微偏頭。
“不用。”
楚琉月只好聽話的放下手。
心里卻忍不住嘀咕:不是說周予安是個潔癖嗎?
這一點,可真的不像,難道說是調查的結果不準。
而且周予安的接受太過于良好,從發現病人變成喪尸,到動手,沒有一點情緒的轉換。
還是說,醫學生做實驗都是要做解剖的。
所以他才能這么淡定的出手。
“想什么?跟上。”周予安快步走上樓梯,見她還傻愣愣的呆在原地,微微皺了下眉。
“你要是被喪尸追到,我可不會救你。”
話雖這么說。
他卻還是停留在原地,等到楚琉月也邁上臺階,這才繼續往上走。
從三樓到行政十六樓。
要爬整整十三樓。
即便是正常情況下,也會爬的氣喘吁吁。
更何況現在不同樓層會時不時竄出幾個喪尸,令人防不勝防。
爬到九樓時,楚琉月微微彎腰,一手撐著膝蓋處,腦袋低著,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感覺肺部瘋狂的汲取著空氣。
后背都隱隱有汗水滲出。
彎腰的幅度有些大,她穿的又是一字肩的緊身開衫上衣,身材豐腴。
胸口處劇烈起伏。
若隱若現的白色。
“周、周醫生,我,我不行了,實在是爬不動了。”她一邊喘著氣,一邊艱難的吐出字句。
周予安眸光掠過,停頓了一秒。
靜靜的看著她。
然后一言不發,拉開安全通道的門,轉身離開。
“哎,周予安!”楚琉月在身后叫了全名,卻見他腳步連停頓都沒有。
安全通道門重新合上。
也徹底隔絕了最后一道光。
楚琉月站在陰影處,臉隱匿在暗處,看不清神情。
喘氣聲漸漸小了些。
越是表面上看起來溫柔的人,實則更冷漠,看來這位周醫生也是這樣。
顧蔓的這位丈夫,看來不是什么好人。
她正蛐蛐著。
突然,安全通道的門重新被拉開。
周予安身上那件白大褂上沾染了更多的烏黑色液體,琥珀色的瞳孔落在她身上,似乎在確認她已經恢復好了。
“楚琉月,爬不動了?”
“嗯。”
“那就不爬了。”周予安又睨了她一眼,沉聲道:“跟上!”
說罷又將安全通道的門拉開了一些。
楚琉月順著視線望去,看見他身后倒下不少歪七扭八的喪尸尸體。
快步跟上。
這才發現他離開是做了些什么。
好家伙,把九層走廊里游蕩的喪尸全都給滅了。
兩個人順利來到電梯處。
周予安的指尖修長如竹,他毫不猶豫的摁了上升鍵。
“坐、坐電梯?”楚琉月語氣里帶著一絲不確定。
周予安微微扭過頭,看向她,語氣溫和。
“你不是爬不動了?”
“嗯,坐電梯。”他重復了一遍。
但是坐電梯更危險好吧。
周予安似乎讀懂了她的眼神,解釋道:“十一層行政樓人很少,喪尸不會自已坐電梯上去的。”
楚琉月深吸一口氣。
“你確定?”
電梯從一樓緩緩升至九樓。
“叮咚——電梯到了。”隨著電子女音響起,電梯門緩緩打開。
一群張牙舞爪的喪尸正擠在電梯處,瘋狂的啃食著電梯轎廂的金屬門板,隨著電梯緩緩停穩。
他們齊刷刷的轉過頭。
那純白色的瞳孔齊刷刷的落在眼前這一對男女。
“跑!”
周予安依舊淡定,不過說出這句話的音量抬高了一些。
想都沒想,他大手猛然抓住楚琉月的手掌,拽著她朝著方才經過的走廊快步跑去。
身后傳來一陣‘嗬嗬嗬’的聲音以及喪尸碰撞摩擦的嘶吼聲。
一口氣跑到了安全通道口。
他沒停歇。
拽著楚琉月腳步不停又上了兩樓。
終于抵達了十一樓。
兩個人的手還緊緊牽著。
還不等分開時,一道尖銳的女聲從角落里響起。
“周予安!你就是這么對我的?”
氣勢洶洶的從暗處沖了出來。
顧蔓的目光如刀一般落在二人握著的手掌上,用力的將他們分開。
罵完周予安后,她的目光又緩緩挪動,落在楚琉月的臉上和身上。
冷斥一聲,道:
“這么騷,勾人都跑到醫院來了?”
“你知不知道周予安是我男人!”
楚琉月抬眸,迎上顧蔓那張傲慢囂張不可一世的臉,似乎漸漸和記憶里的畫面重合。
……
“楚月!人長的丑就得要點臉,你以為你長這樣,宴學長會看上你?”
“他是我們學生會主席,就算是要找女朋友,也不會在外面找。”
“還寫情書,你挺能啊!打,……再給我撕了她的衣服,讓我看看到底有什么資本勾引人?……”
謾罵聲重合。
顧蔓一點都沒變。
甚至更囂張了。
抬起手掌,一巴掌即將要落下時,楚琉月往周予安身邊縮了縮,害怕道:
“周醫生,這位就是你的女朋友嗎?”
“她好兇啊,還要打人,我……我好害怕……”
顧蔓的巴掌落下之際,周予安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重重的甩開。
“別鬧事。”聲音很冷。
說完后,又看向縮在自已身后的女子。
語氣平靜道:“不是女朋友,聯姻對象,顧蔓。”
迎上了顧蔓那雙冒著火光的眼神,他的語氣不急不緩。
就像是一杯溫水。
任何人都不能打亂他的節奏。
“這位是我就診的病人,楚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