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他爸，孩子他爸，你怎么樣？”
中年女人看著男人痛苦哀嚎的模樣，目眥欲裂，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看自己的男人，還是抓著那個庸醫去報官。
“你們等著，你們這些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可逐漸的，男人的哀嚎聲音越來越小，人們都倒吸一口涼氣。
“乖乖，這男人不會被莫小大夫弄死了吧？”
“這……”
“怎么沒聲？不會要沒氣了啊？”
“老天爺……”
在場所有人，包括周大夫在內都以為男人要不行了，只有距離男人最近的秦明月看到了他逐漸好轉的臉色。
秦明月也不敢相信，男人的運氣竟然這么好，這么一個肘擊，真的讓他身體里的石淋脫落了，果然多讀書還真能增長見識啊。
秦明月正感嘆呢，女人已經飛撲了上來，嚎啕聲越來越大，甚至有好事者主動去找了巡街的衙役過來。
“快、快、大人們就是這里，這里有人醫死人了。”
“對對對，我們都看到了。”
“就是這里！”
衙役們匆匆而來，怒吼：“發生了什么事？死人在哪？”
中年女人還在嚎叫：“孩子他爸啊，啊啊啊，你不要死啊……”
衙役們推開人群走了過來，正欲蹲下檢查男子的情況，不曾想男人突然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抬手一巴掌重重扇在女人的臉上，怒喝：“嚎什么嚎，你嚎喪呢，老子還沒死呢！”
男人這個詐尸，將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包括衙役們在內也是一激靈。
“哎呀，他原來沒死啊？”
“沒死為什么不嚎了啊？”
“對啊，沒死難道就不痛了？”
帶頭的衙役有種被人愚弄的憤怒：“你們這是作甚嗯？合伙戲弄官差對吧？”
女人捂著臉怔愣好半晌，也反手給了男人一個大逼斗：“你兇什么兇，你沒死你不說話，你嚇唬誰呢！你還敢打老娘？你反了天了你！”
男人、女人就這么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的“互毆”起來，直到衙役拔刀：“你們再胡鬧，就一起跟我回衙門！說！到底怎么回事？”
兩人這才老實了，那男人連忙躬身對著衙役點頭哈腰道：“回稟各位差爺，誤會，都是誤會，小莫大夫這是救我呢，小莫大夫簡直是妙手神醫啊……我腹痛已經痛了兩天了，吃了藥也絲毫沒有好轉，我還以為我會活活痛死呢，多虧了小莫大夫。”
男人手舞足蹈、繪聲繪色說了自己有多慘多慘，如果不是遇到秦明月，自己就完蛋了，將衙役們都聽得一愣一愣的，暗忖這同仁堂合適來了這么一位醫術超級高超的大夫？
秦明月擺擺手：“你的石淋應該是暫時脫落了，但是還要排出，排出時不排除會有痛意，你要做好準備，多喝水。”
“是是是。”男人對秦明月這個救命恩人十分感謝，“小莫大夫您看，這診金……”
“嗯，你給醫館吧。”
秦明月其實什么都沒做，因為石淋是周大夫診斷出來的，她只是幫著確診了一下。
而且男人也不算那是自己治好的，只能算他自己運氣好。
哦，又或者說是秦明月自己運氣好。
如果不是這一“肘擊”，自己十有八九要把抓起來。
衙役們見沒事了，索性道：“既然你們已經沒事，那就都散了吧。”
人群們這才散開，而那兩夫妻給了錢，在大頭等人警惕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了。
周大夫感嘆道：“你……你這個……罷了，此次的事情多得你了。”
秦明月訕訕摸了摸鼻尖道：“您是怎么認出我的？”
“我又不傻！”
雖然秦明月易容容貌變了，但嗓音可沒變，而且關鍵時刻她還提醒他可以用“太醫”來解圍，這若不是熟人，誰會這么幫他？
他回來后又找人打聽了侯府二夫人的情況，還看到了偶爾來接“小莫”的馬車停在侯府，自然猜出了什么。
秦明月腆著臉道：“您大人不計較人過，別和我一個晚輩計較。”
周大夫氣得胡子都要豎起來了，可還不等他教訓秦明月，那群衙役竟然去而復返了。
醫館眾人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緊張道：“呃，幾位官爺，請問還有什么事情吩咐嗎？”
為首的衙役頭子擺擺手道：“你們別緊張，我只是看方才這位……”
秦明月行禮，笑道：“小人姓莫。”
“哦對對對，莫大夫醫術精湛，想讓莫大夫替我看看，如何？”
這衙役頭子自然不是什么大官，但他手上的實權不少，京城里只要是開門做生意的人，都不會想著得罪他。
畢竟有些時候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越是一些低層的小官小吏，越是要好好尊敬才行。
所以這位衙役頭子肯定是找許多不同的大夫看過診，可依舊沒有看好他的腿，這就表示他的腿可能比較嚴重。
秦明月看了眼周老大夫，后者連忙對她使了個眼神，秦明月了然道：“您請坐，我來替您檢查檢查。”
“好，多謝。”
這位衙役頭子看起來二十八、九歲的模樣，身形挺拔，樣貌端正，頗有正義之氣。
想來也是，這里可是京城，能在京城當衙役可不比一些小城小縣的。
容貌、本領都要過人才行。
秦明月先是給他把了脈，又讓他將腿上的褲子擼起，細細檢查了情況。
許久后秦明月道：“看您的情況，應該是勞損過度造成的，您這段時間是不是太忙碌了？”
衙役頭子頷首道：“前些時日的確出去辦了趟差。”
“我仔細摸了摸，您這應該是腿里有積液，就是我們嘗嘗說的鶴膝風。”
“這個我知道，之前周大夫也說過，可每次只要一勞累，這個勞什子鶴膝風就會復發，這可如何是好？”
這也是讓衙役頭子最頭疼的，每次治好了一勞累就復發，又治好又勞累又復發，如此反復是個人都受不了。
這可太磨人了不是？
秦明月明白這才是讓周大夫他們束手無策的原因，畢竟他們讓衙役頭子多多休息，但他總不能不上職吧？
這般反反復復，反倒讓他的情況愈發不樂觀了，著實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