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公主，有什么用？”
神武帝本能地反問，而歐陽洪似乎早已經料到了他的反應，恭敬開口。
“陛下，您說那是公主，那就是公主，您說那是皇子，臣等必將誓死追隨太和殿下，匡扶正統，捍衛皇權！”
神武帝腦海嗡嗡作響，可能是窮途末路之后的徹底癲狂，他竟覺得歐陽洪說得對極了。
只要是他的血脈！
無論是男是女！
那必然都是正統！
再說……
他是圣人，太和是公主也好皇子也罷，他說了算！！！
“除了你，還有誰？”神武帝眼里似乎恢復了光芒，他目光死死盯著歐陽洪，想要知道還有誰是他的心腹。
“圣人您忘了，還有鎮遠侯啊！”歐陽洪低聲道，“秦大人無法生育，這些年秦大人又將太和公主帶在身邊親自教導，說句大不敬的，秦大人必然待太和公主格外親昵。秦大人支持太和公主，鎮遠侯自然也會支持……有了鎮遠侯，太和公主何愁將來？哪怕目前鎮遠侯處于赤疆無法回京，但假以時日，一定可以奪回皇位的！”
“對！對！你說得對！”神武帝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而且還有榮家呢……”神武帝抬眸看向榮貴妃，“讓榮家全力以赴支持太和……只是朕的旨意！”
歐陽洪輕聲道：“陛下，只怕口說無憑……”
“朕這就寫圣旨！！！”
神武帝一連寫了好幾張圣旨，那擠壓在心中的苦困終于舒展開來，他輕輕握著榮貴妃的手，喃喃道：“辛苦你了……小羽毛……”
榮貴妃的神情有些恍惚，“小羽毛”是她的乳名，兩人只有在關系最親密的那一年，他才這么喚過她。
榮貴妃羽睫微閃，最終還是轉身將另外一個食盒拿了上來。
她親自打開食盒，里面的東西不是方才的佳肴，而是一些非常普通的菜色，但神武帝知道，這些應該是榮貴妃親手做的。
神武帝心中愈發柔軟，連握著榮貴妃的手都緊了些。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等太和回來，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
榮貴妃替神武帝斟了一杯酒，神武帝見狀，又拿過酒壺替榮貴妃滿了一杯。
“你我夫妻二人，不要這么見外。”
榮貴妃點點頭，對著神武帝舉杯道：“陛下，臣妾敬您，您放心，太和一定會榮歸京城的。”
“哈哈哈哈，是啊！有鎮遠侯還有榮將軍，太和一定能掃蕩一切回到京城的。”
榮貴妃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神武帝同樣也喝了，他放下酒盞，又拉著榮貴妃的手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什么虧欠，什么補償，什么未來等等等等。
說著說著，神武帝突然收緊了手下的力道，另一只手顫抖著覆上自己的腹部，抬眸難以置信地看向榮貴妃。
“你、你……你給我下毒？！”
榮貴妃感覺自己的手都快被神武帝捏碎了，可她面上并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淡淡道：“這不是陛下教臣妾的嗎？只要目的達到了，其他的事情就無需計較這么多了……”
“不……不……”神武帝目眥欲裂，他當然非常愛惜自己的性命，所以對榮貴妃和歐陽洪也不是完全的信任。
可他明明和榮貴妃喝了同一壺酒，而且他剛才借著替榮貴妃斟酒為契機，還細細檢查過這個酒壺，并不是什么陰陽酒壺。
明明她比他還先喝，為什么她沒有毒發？！
榮貴妃輕笑：“不什么？不可能？”榮貴妃淡淡構成，目光銳利直視神武帝，“很簡單，只要我提前將解藥吃了不就成了？”
神武帝感覺渾身血液都在翻滾，連視線都開始模糊了，他只能死死拽著榮貴妃的手，似乎要用盡渾身所有的力氣。
“為、為什么……”
“因為你活著，只會當了太和的路，你不死，我的女兒，哦，是我的兒子還怎么繼承大統？”
“兒、兒子？”
“對。”榮貴妃臉上滿是笑意，“由始至終，太和都是皇子而不是公主。”
神武帝雙眸圓瞪：“你、為什么……騙朕？！”
榮貴妃嗤笑一聲，反問道：“你若是知道太和是皇子，你會讓他活下來嗎？”
“我……”
“不要說你會，你不會的，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你，皇甫徹……你本質上就是一個極度自私、極度卑劣、極度丑陋的人，你根本不在乎一個血脈的，你在乎的只有你的皇位。幸好，本宮早早就看清了你，也早早為我兒謀定了將來。嗯，如果說你唯一一點值得感謝的，那大概就是替太和找了個了好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