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吳清源是話鋒一轉。
劉寬也提起了精神，仔細聽著他后面要說的話。
“至于他有沒有夸大宣傳，有沒有借此牟利，我老頭子可以擔保他不是那種人，他治病更多是出于醫者本心，倒是一些人自己不學無術，看到真有本事的年輕人冒頭就想著用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打壓，你們是省里下來的，調查問題要全面，要客觀，不能只聽一面之詞，被人當槍使了還不自知。”
這話已經說得相當直白了。
劉寬額頭微微見汗，他連忙點頭，“是是是，吳老您提醒得對，我們一定全面客觀調查，絕不會冤枉任何一個有真才實學的人。”
“嗯。”吳清源應了一聲，似乎不打算再多說，“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了沒有了，打擾您了吳老。”劉寬客氣地道別。
等那邊先掛了電話之后他才長吁一口氣。
隨后他是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同行的兩個同事。
而旁邊的省中醫藥管理局干部和衛生監督所的人都看著他，想問問他吳清源是怎么說的。
劉寬抹了把額頭上的虛汗，苦笑一聲，“吳老剛才說了，汪曉東的醫術他非常認可，甚至用了自愧不如這個詞，而且吳老確實已經在為他跑特殊人才認定的手續了。”
聞言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棘手。
吳清源這塊金字招牌太硬了，他出面力保事情的定性就完全不一樣了。
“那韓家那邊……還聯系嗎？”衛生監督所的人弱弱詢問。
“不必了吧。”劉寬搖了搖頭，“吳老的態度已經代表了很多，韓家那邊估計也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我們現在最關鍵的是弄清楚舉報材料到底有多少水分，小孫，你馬上去找東市衛健局的相關負責人，側面了解一下這個舉報材料的的情況，還有舉報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記住，要講究方式方法。”
被叫做小孫的干部點點頭，立刻起身出去了。
隨后劉寬再次拿起手機走到了會議室外。
他遲疑了片刻還是撥通了劉啟年的電話。
這件事涉及到了吳清源，已經不是他能完全做主處理的了，必須得向上請示。
隨著電話接通，劉寬簡明扼要地把調查進展。
尤其是聯系吳清源后得到的反饋，向劉啟年做了匯報。
電話那頭，劉啟年沉默地聽著。
吳清源這個名字的出現，確實讓他感到意外。
也讓他對那份舉報材料的可信度產生了更大的懷疑。
隨后他開口詢問，“吳老真是這么說的？他還自愧不如了？”
“千真萬確，吳老親口所言。”劉寬肯定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劉啟年沉吟片刻，“既然吳老出面擔保，并且已經在為他辦理正規的資格認定，那么所謂無證行醫的緊迫性和嚴重性就需要重新評估，但是關于那些夸大其詞的宣傳，以及他公開演示可能造成的誤導，這一點仍然需要查清楚，這樣吧，你們調查繼續但要把握好分寸，重點核實宣傳的真實性和規范性，在沒有確鑿證據證明其欺騙或造成實質危害前，不要采取過激措施，等我這邊再了解一下情況。”
“我明白了。”劉寬連忙應下。
放下電話之后，他長噓一口氣。
劉啟年這話等于給調查劃下了一條底線，也暗示了事情可能有轉圜余地。
自己要是再用最開始的那種調查方式，搞不好最后還會引火燒身。
幸好今天汪曉東說出了吳清源來。
不然自己就要把他給處理了！
好險好險！
……
就在劉寬打電話的時候，陳子濤正在市里一家新開的私房菜館包廂里愉悅地品著茶。
坐在他對面的依舊是他舅舅鄭明遠。
“舅舅，我剛得到消息，汪曉東已經被派出所叫去問話了，省調查組也找他談了，兩邊對他的態度都很強硬。”陳子濤嘴角噙著笑，“看來這次夠他喝一壺的了，無證行醫這個帽子他鐵定是摘不掉的。”
鄭明遠抿了口茶，臉上也帶著輕松，“劉領導發了話，下面的人自然知道該怎么辦，等調查結果出來之后，該怎么辦就怎么辦，誰也說不出什么不對的來，至于吳清源，他就算是想保也得看保不保得住。”
“那是。”陳子濤點了點頭，“一個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野路子也敢跟我搶女人，這次就讓他徹底身敗名裂，我讓他以后在東市都沒臉待下去！”
“子濤啊，關于女人這方面我得說說你了。”鄭明遠放下了茶杯，“你這件事做的也是沖動了，首先你這件事出發的動機就不對，那個汪曉東的確是搶了你的女人，但你不能因為這點事就搞成這種地步，也就是這次那個汪曉東自身就有點問題，要不然你把事情搞這么大還不好收場。”
聽到舅舅的教訓，陳子濤趕緊點頭，“我知道了舅舅。”
“嗯，不過事情都出了，那就盡量處理好。”
兩人正說著，陳子濤的手機響了來。
他掏出手機看了眼，發現是個省城來的號碼。
隨后他對鄭明遠做了個噤聲的收手勢，接著接通了電話，“喂您好，我是陳子濤。”
“陳子濤同志你好，我是省衛健委調查組的孫立，關于汪曉東涉嫌無證行醫的案件我們有一些情況需要向你了解一下你現在方便嗎？”
聽對方是來調查汪曉東的那些人，陳子濤點了點頭，“沒問題，我一定知無不言，全力配合調查。”
“好的謝謝你，我們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們是如何注意到汪曉東這個人的？關于他無證行醫和夸大宣傳的情況，你們有哪些具體的了解或證據？”
早知道這些人要來問這些事情，他早就打好了腹稿，“不瞞您說，我是在近期的一些網絡輿情和市民反映中注意到這個汪曉東的，他打著中醫的旗號宣傳什么三針治愈癌癥，起死回生之類的神乎其神的說法，在我們本地一些論壇和健康群里傳播很廣，影響很壞。”